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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溆浦对屈原的影响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2-12-29  

溆浦对屈原的影响

作者:怀化学院中文系 张向哲懿  

  摘 要:从古至今,对于屈原的研究多得数不胜数。但在这些研究中,有关于溆浦的却不多。从《涉江》中“入溆浦余儃佪兮,迷不知吾所如。”可以看出,屈原到过溆浦是毋庸置疑的。宋人黄伯思说:“皆书楚语,作楚声,纪楚地,名楚物”(《东观余论》),这是对于楚辞的评价。溆浦地处楚地,而且,在屈原的多数作品中都可以发现有关于溆浦的描写:溆浦的山水、溆浦的巫傩文化、溆浦的产出物品,还有溆浦的语音等等。

  关键词:溆浦:屈原:影响

  引 言

  汉代以来,屈原在中国历史上地位日渐崇高,影响愈加深远。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史少不了屈原,灿烂的中国文学史更少不了屈原。从汉代至清代的两千年间,无数学者对屈原进行研究,对其作品进行注释。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后,关于屈原的注本和研究论著更是数不胜数。在政权回归人民手中之后,有关屈原的研究活动更是蓬勃兴起,从个体研究到群体研究、专门机构研究,从总体的综合性研究到具体的专题研究,关于屈原的生卒年月、身世根底、思想品格、时代特征、政治生涯、诗歌创作等,无不成为研究课题。全国,甚至于全球对于屈原研究都在火热进行中。

  但是仔细研究,我们便发现:在历代屈原研究中,存在着一个相当大的问题,就是就屈原作品而研究屈原,忽视了对屈原生活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溆浦的研究。其实,屈原和其作品是与溆浦是紧密相联的,他的晚年有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溆浦度过的。从这一点来说,忽视了溆浦在屈原研究中的地位,也可以说是其研究的成效不够深入和全面的。[①]虽说现今也有众多学者、专家开始关注于溆浦与屈原之间的联系,但相比其他还是少之又少。可是,为了能够全方位而又深层次地研究屈原及楚辞学,对于溆浦的研究就是必不可少的了,也是研究屈原的专家、学者所不能忽视,应重点关注的。

  一、屈原选择溆浦为其流放地的原因

  “溆浦”一词,最早见诸屈原《涉江》一诗中的“入溆浦余儃佪兮,迷不知吾所如”。从该诗“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济乎江湘”、“朝发汪渚兮,暮宿辰阳”等诗句可以明显看出:屈原是着“奇服”、带“长铗”、冠“切云”,带着随从,坐着马车,乘着大船,一路从楚国的都城郢出发,过长江、经洞庭、上沅水、发汪渚、宿辰阳、入溆浦的。这“过、经、上、发、宿、入”的使用说明了屈原的放逐,虽然一路跋涉,历时经年,但他离开楚国都城郢之后,其目的地就是溆浦。从此,屈原与溆浦结下了不解之缘。[②]

  溆浦从远古时期开始即为繁荣、富庶之地。在各方面研究中,溆浦更是众多贤人、隐士选择归隐、修炼的地方,是兵家必争之地。而两千年前的屈原选择溆浦为其流放地,其原因值得我们深究,这也是我们研究屈原时所不能忽视的问题。

㈠追慕尧舜禹的美德以及寻根问祖

  屈原对于尧舜禹美德的追慕,在其作品中有着充分的体现。《离骚》中十二次写到尧舜和大禹,《涉江》里“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天问》里有二十五行诗句写到大禹。即使到了其临终前,在《哀郢》中依然对尧舜禹禅让的美德念念不忘:“尧舜之抗行兮,瞭杳杳而薄天。众谗人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伪名。”《怀沙》里“重华不可遌兮,孰知余之从容?古固有不并兮,岂知其故也!汤禹久远兮,邈不可慕也。”表达了自己没能见到舜帝和夏禹的遗憾。

  同时,乾隆年间编修的《溆浦县志》记载:“相传夏禹治水尝登县北圣人山望洞庭,因以名。上有石刻,为禹纪事之碑……字则奇古,不能辨识。……字刻画如以铁箸画泥者然,其迹狭而深,与近代石刻迥异。石灰白色,勒字处随字大小皆浅蓝色。为之洗刷,色愈鲜明。”圣人山位于溆浦城北60公里处,主峰东瓜岭,海拔1355米,南北长12公里,东西宽6公里,传说大禹治水时和他的助手应龙、玄龟在这里风餐露宿,与恶龙搏斗,降服了洪水,故叫圣人山,山顶有天平寺,为溆浦县之名胜。

  而且,屈原一直以舜的子孙自居。《离骚》中开篇即云“帝高阳之苗裔兮”。王逸注云:“高阳,顓頊有天下之号也。”《世本·帝系篇》记载:“顓頊生穷蝉,六世生舜。”同时,《史记·五帝本纪第一》云:“虞舜者,名曰重华。重华父曰瞽叟,瞽叟父曰桥牛,桥牛父曰句望,句望父曰敬康,敬康父曰穷蝉,穷蝉父曰帝顓頊,顓頊父曰昌意,以至舜七世矣。”

  根据湘西苗族学者龙炳文、刘自齐的考证,楚国初立是周王朝的“绥服”,但崇山仍是“荒服”,不属楚统属,仍是苗巫文化的中心。当时,崇山仍是都鬼主住地,是阿濮仡龙芈的后裔继任鬼主,仍叫濮地。而《春秋时代图》把“百濮群蛮”四字注记在今湖南沅陵一带。“沅陵一带”就包括溆浦,因为溆浦和沅陵紧密相邻。《尚书》中:“湖南辰州,实古濮地。”“湖南辰州”也包括溆浦,古时溆浦属辰州管辖。从舜开始,熊绎的先祖阿濮仡龙芈,联合三苗的驩兜组成苗蛮集团,世代在靠近溆浦的沅陵壶头山一带繁衍生息,随后在此创造了鬼教,也正是阿濮仡龙芈最终完成了鬼教的一切鬼词鬼仪。从此苗蛮集团进入了巫咸、鬼主统治的时代,开始拥有了自己的巫文化。而溆浦从尧舜时期到春秋战国时期,由于和苗蛮集团的根据地沅陵壶头山紧密相邻,因而一直是苗蛮集团的主要聚居和活动中心。所以,屈原选择溆浦作为其流放地,也有了寻根问祖之意。

㈡溆浦在当时已是繁荣、富庶之地,亦是军事重地

  从考古发掘资料来看,春秋战国时期溆浦物产丰富,人口密集,经济繁荣,加上沅、溆交汇的险要地理位置,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秦昭王使白起伐楚,略取蛮夷,始置黔中郡。汉兴改为武陵郡。”《水经注·沅水》:“汉高祖二年(前205),割黔中故治为武陵郡。”《溆浦县志》(乾隆版):“自秦由蜀取楚江南地置黔中郡,县境属焉。及是置县并改黔中郡为武陵郡,治此。”《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武陵郡,汉置,治义陵,在今湖南溆浦县南三里。后汉移治临沅,在今湖南常德县西。”义,古“仪”字。威仪。陵,严密。“义陵郡”的原意是“武力威仪严密的郡”。武,通称军事、技击、强力之事,引申为武力。武陵郡的原意为“武力严密组织的郡”,即和义陵郡名同义。这一切的史料都足以说明,溆浦在当时楚国的地位十分重要,否则,楚怀王也不会用生命来维护这片土地,宁死也不愿把黔中郡割让给秦国。而作为如此重要的一块地方,爱国主义诗人屈原又怎会不想亲自来看看呢?

  二、溆浦文化对屈原文学创作的影响

㈠诗歌内容

  1.香草

  据史书记载,巫文化直接萌生于远古的原始社会,远古先民缘于对自然万物的不可解而产生万物有灵的观念,日月星辰有神灵,山川河流溪涧有神灵,土地石头有神灵,树木花草有神灵,人更有神灵。古代祭神,香花美草自然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东西。从溆浦巫傩唱词中,我们可以看出巫师们在祭祀神灵时对香花美草的看重。在众多的巫歌科目中,专门辟有《散花科》,还配有散花童子。溆浦地处雪峰山腹地,崇山叠嶂,山高林密。漫山遍野的香花美草多不胜数,供人们随意采摘。这又为巫师们将其搬进神堂傩坛打下了基础。在屈原的作品之中,多次出现的香花美草可以说是其受溆浦巫傩文化影响的一个重要体现。屈原在巫傩唱词中便已经悟到:香花美草代表的是神灵,是君子,是善良、忠诚,是天上人间一切美好的事物。而如此既有意向,又富有诗意的东西,又怎么不会被生性爱美喜洁的屈原所采用?

  南宋吴仁杰在其《离骚草木疏》里提到,屈原作品中“以譬君子”的芳草嘉木共计四十四种,“以比小人”的恶草臭木有十一种。而这五十五种花草植物,在溆浦都能找到。尤其是兰、芝、菊、艾、菖蒲等,更是在溆浦随处可见。

  2.鬼神

  《汉书·地理志》记载:“楚人信巫鬼,重祭祀。”据前文所说,溆浦也是苗蛮鬼教的发源地之一,巫傩文化也相应较其他地方更为繁盛。因此,溆浦先民热爱巫风,喜好歌舞,如痴如醉的祭祀神灵的歌舞仪式和巫术礼仪表演便不断地创作、流传下来。这些东西中孕育的无限神话和传说又成为屈原创作的有利条件之一。特别是他的《九歌》,更是直接来源和脱胎于原始的祭神《九歌》,其原始材料,大部分是楚民间祭祀歌曲,是各地流行的巫歌。梁绍辉先生说过:“《九歌》中的山川景物大多出沅湘地方……由此可知,作《九歌》不临沅湘其境不成,临其境而不亲睹沅湘间巫歌傩戏之俗更其不成。”史书记载,在屈原《九歌》之前便有原始《九歌》。但在那时的《九歌》中,鄙陋下流、不堪入目的唱词却随处可见。在名为“神傩”的祭祀活动中,其中一个项目叫“杠菩萨”,意即“扮演菩萨”。一出不到半小时的小戏,提及男女之事,竟达二三十次之多。[③]受这些巫歌的影响,屈原也想从这些神灵、传说中挑选出自己喜爱的神灵,重新创作一套词句丰美优雅的歌词来献给自己崇敬的神灵。所以,王逸《楚辞章句》中提到:“昔楚国南郡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祠,其祠必作歌乐鼓舞以乐诸神。屈原放逐,窜伏其域,怀忧苦毒,愁思沸郁,出见俗人祭祀之礼,歌舞之乐,其词鄙陋,因为作《九歌》之曲。”朱熹也说:“蛮荆陋俗,词既陋俚,而其阴阳人鬼之间,又或不能无亵渎荒淫之杂。原既放逐,见而感之,故颇为更定其词,去其泰甚。”(见《楚辞集注》)

  3.山水景色

  刘勰在《文心雕龙·物色篇》中提到:“若乃山林皋壤,实文思之奥府。略语则阙,详说则繁。然屈平所以能洞鉴《风》、《骚》之情者,抑以江山之助乎?”屈原的作品中多山色花虫等意象,客观上受到了南国楚地自然条件的决定,自然气候、山水景物对楚辞的艺术风格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涉江》里:“入溆浦余儃徊兮,迷不知吾所如。深林杳以冥冥兮,猿狖之所居。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而在《山鬼》中:“表独立兮山之上,霰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从这两种环境的描写来看,二者在很大程度上都存在着相似的地方。俞平伯先生也曾认为:“写景阴森逼人,完全相似,若无真实的生活,恐不容易写到这样。”虞愚先生更是直接指出:“《山鬼》中描写辰沅的景色……与《涉江》写溆浦的景色……可以说是表里相映的了。”(《试论屈原作品》)

  在屈原的作品中还有很多描写景色的句子,而这些景色的描写又和溆浦景色十分相似。如果不是屈原对溆浦山水的喜爱,没受溆浦山水的影响,又怎会在作品中体现如此之多?

㈡诗歌格式

  1.从《诗经》四言到《屈赋》杂言

  前文中便已提到,屈原受巫傩文化影响很大。巫傩文化一重大体现便是在其祭词上。巫傩仪式是在歌舞和戏曲演唱中进行的,因此,巫师的祭词都是用歌唱的方式来加以表达,把祭词也干脆称为“歌”,并冠以歌名。如:盘王神歌、上元十言歌、梅山九龙歌、玉皇歌、真武歌、申发歌、放兵赏马歌等等。

  放兵赏马歌

  豪光焰焰推兵马,豪光影现在坛前,

  豪光焰焰坛前照,照见他家香火神。

  一请老师老教主,二请张天大法师,

  三请淮南三六教,四请迷魂仙女娘,

  五请灵难哥太保,六请灵难太法师,

  二十兵头齐拥护,神兵拥护小童身。

  铜铃口里传真语,传阴过了又传阳。

  左耳又听祖师话,右耳又听本师传,

  祖本二师齐拥护,神兵拥护小童身。

  又请迷魂童子鬼,谨请童子迷魂神。

  头上迷魂迷到脚,脚下迷魂迷到腰。

  快快去,快去猛龙肚里藏,

  东西南北五方立明镜,迷魂童子上桥梁。

  人魂速速退,鬼魂速速上人身。

  上马粮,上马粮,马粮纷纷入肚粮。

  人魂渐渐退,阴魂速速草登仙界。

  上马粮,上马粮,马粮纷纷报灾殃,

  昨日往那东南来,撞逢一口牛肉丸。

  龙身九头十八尾,不吃人间物,专吃那魔鬼。

  骑青马,驾青云,青云磊磊上天庭。

  骑赤马,驾赤云,赤云磊磊上天庭。

  骑白马,驾白云,白云磊磊上天庭。

  骑黑马,驾黑云,黑云磊磊上天庭。

  骑黄马,驾黄云,黄云磊磊上天庭。

  扫断五方邪魔路,人来有路鬼无门。

  从这篇祭词我们就可以看出,巫傩的祭词在形式上打破了此前《诗经》四言诗的格式,也打破了其固有的模式,而且语句长短不一,具有自由随意性,还有叙事功能,显得活泼,更接近于生活。不仅如此,《诗经》、《论语》、《庄子》等大都篇幅短小,只有巫傩的祭歌不受限制,由巫师随意创作。

  楚辞体是战国中晚期产生于南方长江流域楚地,由楚国的诗人吸收南方民歌的精华,融合上古神话传说,创造出的一种新体诗。楚辞体打破了《诗经》四字一句的死板格式,是对中国古代诗歌发展的一次大的解放。楚辞采取三言至八言参差不齐的句式,篇幅和容量可根据需要而任意扩充。形式上的活泼多样使楚辞更适宜于抒写复杂的社会生活和表达丰富的思想感情。

  根据楚辞的介绍来看,楚辞与巫傩的祭歌在很多方面都非常相似。历史上都说是屈原受楚风、南方民歌的影响,而溆浦又是屈原选择的南游目的地。所以说,屈原是在溆浦受巫傩文化的影响而创作其作品的。

  2.“乱曰”

  在前文中我们已经说过,溆浦巫傩文化深厚,有着大量的祭歌、民谣。在《溆浦县民间歌谣集成》中有一首祭祀歌,长达二百七十行,歌的结尾部分就叫“卒章”,兹录如下: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

  抚我育我,长我蓄我。

  顾我报我,爱我疼我。

  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溆浦民间祭歌中保存的这一消失了两千多年的“卒章”,还保留了“兮”字。从这一方面讲,屈原和溆浦的关系不能说不大。而且,溆浦瑶族巫师的傩神唱词里至今仍保留了大量的“歌章”。可想而知,在两千多年以前,这种文化肯定更甚。屈原在巫傩文化深厚的溆浦,因为祭歌的影响而进行创作,不是不可能的。

  在屈原的《离骚》、《抽思》、《招魂》等6篇作品中,其篇末都用一段短歌作为结尾,称为“乱曰”。郭沫若在《屈原研究》中也提到,这个“乱”字是不通金文的人把它弄错了。按金文“乱”应该是个“司”,而“司”与“嗣”、“词”、“辞”不仅字形字音相近,字义也相通,“乱曰”就是“词曰”或“辞曰”,即“尾声”。[④]所以说,“乱曰”与“卒章”其性质应是一样的。

  三、溆浦方言的影响

㈠溆浦方言中含有大量上古读音

  还在上世纪30年代,就有多位学者、专家对溆浦方言进行过研究。如1974年台湾出版的《湖南方言调查报告》,九十年代贺凯林女士的《溆浦方言研究》等等。专家们发现,溆浦方言在湘语系统中独具一格,保留了很多上古读音,一些在历史中早已消失或已成为书面语言的单字单词,现今仍然是溆浦人的日常生活用语。如:

  走(跑)、耶(ya,爹)、摵(mi,撕)、嘎(家)、跏(jia,跨)、捘(cun,按)、行(hang,走)、揎(xuan,扔)、糟(脆)、鸟(藕)、媭(xu,雪)等等。

  ㈡屈原作品中的溆浦方言

  几乎所有的专家都肯定,屈原的作品是“书楚语,作楚声,纪楚地,名楚物”,地方色彩异常浓厚。李嘉言更是说过“‘楚辞’之为方音文学”。

  现就屈原作品中的溆浦方言作详细讨论:

  些:楚方言,语气词,溆浦话常讲:“你多讲些,多吃些,多做些”。

  《招魂》

  “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以下109行诗句后面均是“些”字)

  而在祭词之中,“些”字也是常见。如《召幽文》之中:

  天地四方,鬼神集些;式依式凭,食犹求些。嗟尔孤魂无定些,姓氏不传,儿孙蔑所。鸣呼!馁而问谁怜些。惟我夫子,知情寂些。日月照临,万类钦些。怀德畏威,声灵赫些。白骨生春,泽及枯些。我等钦遵,张斯筵所,召尔群类,惠然背些。旃檀奄霭,秽腥辞些……

  文中“些”和“兮”都是楚国的方言,而用“些”字做语尾,又是江南沅江一带巫觋咒语的旧习,诗人正是把民间流行的习惯语言引入自己的创作中。[⑤]

  濯:音灼,意为洗。溆浦话讲:“把脚到水里濯哈。”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渔父》

  回水:意为旋窝。溆浦话中为“好大咯回水。”

  “淹回水而凝滞。”《涉江》

  猋:音彪,意为极速。溆浦话讲:“他行路兴猋。”

  “猋远举兮云中。”《云中君》

  罔:音网,意为乱来,不正派。溆浦话讲:“你是个罔派人。”

  “君罔谓汝何之?”《惜诵》

  挢:音缴,意为擦手。溆浦话讲:“挢哈手。”

  “意姿睢以担挢。”《远游》

  进入一个地方,人们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当地的影响。而且,只要一个人在某一个地方生活得久了,自然而然便会学会当地的方言。在屈原的二十六首诗中都能明显看到溆浦方言的使用,这无不体现着屈原在溆浦生活时受溆浦方言的影响之大。

  ㈢屈原钟情于溆浦方言中形容词的生动形式

  溆浦话中的形容词注重在后加成分,多表示程度加强。特别是ABB形式,几乎每个人都喜欢讲,如:肉坨坨、粉粑粑、凉休休等等。

  而屈原恰恰采用了这一生动形式,在他的二十六首诗里总共使用了四十六个ABB式形容词。如:路漫漫、愁郁郁、藐蔓蔓、粉容容、超惘惘、翩冥冥等等。

  方言就是人们口头语言。屈原将方言写进诗中,加强了诗歌的可读性,使人们能更好地理解其作品,而这也算是屈原会将溆浦方言写进去的主要原因。

  结 语

  国内外对于屈原的研究历史颇久,成就斐然,但介绍屈原与溆浦的力度却还是不够。本文主要意在抛砖引玉,期望出现更多的关于屈原与溆浦的研究评论。笔者所评不见得全对,但意在求实,期望各位专家和学者的指正。

  溆浦对于屈原是一重要存在。没有溆浦,何来屈原?溆浦对于屈原的影响是点点滴滴的,是其在溆浦生活了多年之后一点一滴慢慢相溶的结果。笔者认为,对于溆浦的研究是研究屈原的一个重要内容,也是屈原研究中的关键。

  张向哲懿:女,怀化学院2010级汉语言文学系(非师范专业)学生

  联系电话:151115406

  [①]舒良顾:《浅论溆浦在屈原研究中的地位》[A],《中国楚辞学 第十三辑》,学苑出版社,2009年版,第377页。

  [②]张昌竹:《溆浦,成就了世界文化名人——屈原》。《文史博览》(理论),2007年第9期。

  [③]舒新宇:《破解屈原溆浦之谜》[M],东方出版社,2007年版,第146页。

  [④]王建强:《世界文化名人 屈原》[M],湖北辞书出版社,2001年版,第71页。

  [⑤]王小悟,陶稳固:《三闾大夫寓边江,九歌雅曲梅山扬》[A],《中国楚辞学 第十三辑》,学苑出版社,2009年版,第209页。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总版主
1楼  发表于: 2012-12-31  
这边念斜做"XIA",蛇做"SIA'均为入声
级别: 创始人
2楼  发表于: 2015-02-22  
这个文章还值得细读一下。没去过溆浦,有点遗憾。好像在火车上曾经过。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创始人
3楼  发表于: 2016-05-15  
细看,发现这一部分有问题,好像作者的功夫未到:


2.“乱曰”

  在前文中我们已经说过,溆浦巫傩文化深厚,有着大量的祭歌、民谣。在《溆浦县民间歌谣集成》中有一首祭祀歌,长达二百七十行,歌的结尾部分就叫“卒章”,兹录如下: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

  抚我育我,长我蓄我。

  顾我报我,爱我疼我。

  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溆浦民间祭歌中保存的这一消失了两千多年的“卒章”,还保留了“兮”字。从这一方面讲,屈原和溆浦的关系不能说不大。而且,溆浦瑶族巫师的傩神唱词里至今仍保留了大量的“歌章”。可想而知,在两千多年以前,这种文化肯定更甚。屈原在巫傩文化深厚的溆浦,因为祭歌的影响而进行创作,不是不可能的。

  在屈原的《离骚》、《抽思》、《招魂》等6篇作品中,其篇末都用一段短歌作为结尾,称为“乱曰”。郭沫若在《屈原研究》中也提到,这个“乱”字是不通金文的人把它弄错了。按金文“乱”应该是个“司”,而“司”与“嗣”、“词”、“辞”不仅字形字音相近,字义也相通,“乱曰”就是“词曰”或“辞曰”,即“尾声”。[④]所以说,“乱曰”与“卒章”其性质应是一样的。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创始人
4楼  发表于: 2016-05-15  
研究楚辞而不知诗经可乎
文中所引,实为《诗经-小雅-蓼莪》中成句,民歌引为卒章,岂能证明它是楚文化的原创?研究楚辞而不知诗经可乎。

蓼蓼者莪⑴,匪莪伊蒿⑵。哀哀父母,生我劬劳⑶。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⑷。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瓶之罄矣⑸,维罍之耻⑹。鲜民之生⑺,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⑻?无母何恃?出则衔恤⑼,入则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⑽。拊我畜我⑾,长我育我,顾我复我⑿,出入腹我⒀。欲报之德。昊天罔极⒁!
南山烈烈⒂,飘风发发⒃。民莫不谷⒄,我独何害!
南山律律⒅,飘风弗弗⒆。民莫不谷,我独不卒⒇![1]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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