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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关于皇帝的三个寓言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2-09-18  

关于皇帝的三个寓言

关于皇帝的三个寓言

第一个寓言

    在无数大理石宫墙的最后一堵宫墙内,有一天,皇帝读到了一本从来未有人读过的书,这书如此艰深古奥,王国最博识的学者,皇室藏书的整理者也无法看懂。因此,多少年来它被掩埋在废书堆的灰尘里,为土鳖和蠹虫所苦--  皇帝也是偶然发现它的。
    皇帝是个天真的人,他的好奇心不象牙齿那样,随着岁月而磨损,可是他实在太老迈了,是的,足以抵得上他所有臣民加在一起的年纪,简直跟他手中书本不相上下。他用他那抖抖索索的指头掀开书页,书页就象黄昏中蝙蝠的翅膀一样频频颤动。这书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形似蝌蚪的神秘文字,他看不懂,但还是顽强地翻下去,直到最后一页,正值宣告子夜的宫漏声响起,那本书突然燃烧起来,而火焰用自己特有的语言向皇帝阐释了它们的全部隐义,于是皇帝发现他尽管活了这么悠久,却还对某件事一无所知,可现在他已没法做了,除非这事情同死亡一样。
    这样,皇帝的长子就被召入寝宫,他是皇帝所最钟爱的,早已被立为太子,代理摄政,在王国无以数计的公民中,高贵不下于他的父王陛下。老王用他已不甚清晰的口齿对他说:“儿啊!你已经受了我的种种考验,但我还要交给你最后一件事情,你尽快反它办好,你凯旋之日也将是你加冕之时,黄金的宝座只等着你一个人!”
    翌日,皇帝赐给这位王子一匹不知疲倦的马,一双永不磨损的草鞋--  它象征着皇室卓越的传统-- 把他送到王畿。王国所有的臣民都到那儿去同太子挥泪告别,马扬起剑一样的鬃毛,长嘶一声,驮着太子消失在环绕王国的渺无人迹的茫茫大野中。
    多少年过去了,苍穹上永恒的星斗也发生了变化,皇帝更加老迈了,他常常瞌睡昏沉地象一堆烂泥,从人们经仰视才见的宝座上滑下来。但为了他所钟爱的长子,他还一息尚存。国内谣言四起,有人说王子已越过沙漠和大海投入了那统治星辰和风雪的孤独女王的怀抱,并且成为了那女王的主宰。又有人说事情并没有那么美妙,王子不过是成了侍侯女王饮食起居的一名最卑下的待从。而且女王常常要赤裸的侍从们围绕她奔跑以使她温暖。何况太子长得那么俊美,任何女人看了也捺不住想占为己有。又有人说,上面的说法还过于乐观,而且未免低估了太子的人格,他或者她们确切知道:王子因为拒绝了女王的淫求,被女王手下的巫师变成一块顽石,现在被扔在女王御花园的一个喷水池里。但另有人断然声称:上述种种纯属无稽之谈,因为他有一位决不讲半句假话的朋友曾亲眼看到:王子正狂奔着穿过一片无边的旷野,骏马喷着泡沫,殷红的血汗从毛孔点点飞溅,而王子已卸下一切行囊,头发怒竖,热气冲天,没命地策马飞驰。
    皇帝与他的王国沉浸在巨大的悲哀中,他派出了他的第二个儿子--  虽然是第二个,毕竟也是他的儿子啊!--  命令他把太子追回来,因为只有证实太子已不在人世,王位才会传给他。于是,这位王子也不得不马上整装出发,皇帝给了他同样的一匹马,一双草鞋,但已再不能出郊饯送。
    多少年又过去了,第二位王子也象枝射出的箭一样没有回来,于是皇帝又派第三位去追第二位,然后是第四位去追第三位,依次到他所有的儿子,儿子的儿子的儿子,如是以至于无穷。他的眼睛已看不见阳光,气息愈来愈微弱,人们把他的御床抬到朝堂的宝座前,让他长年累月昏沉沉地躺在那儿,他又用他细如蚊蚋的声音下了一道圣旨:任何人都必须远离他的床位,除非他的儿子办完他所交付的事情凯旋--  但这种事要到何时出现?!人们甚至不知道皇帝是死了还是活着,而皇帝的子孙们都不断地从王畿出发,向那个不知道的地方狂奔,他们的座骑的铁蹄踩出一条宽阔的、箭直的、坎坷不平的大道,这大道穿过王国荒无人烟的旷野,一直通向莽莽丛林,并且从那长满荆榛、藤蔓、毒木的丛林开始,便象一根钓丝没入深渊一样消失了,那些王畿的有福的臣民每年都看到皇帝高贵的后代在滚滚烟尘中踏上那条命运未卜的征途,前往晦暗无比,变幻莫测的远方,但他们从未见一个人从这条大路回来!--  一个人怎能追上走在他前面的人!?
    而皇帝还在那个也许并不存在的死神的阴影里等待,当然或许他早已死去,但没有人获准走近他的身边看个究竟--他又从谁那儿获准呢?--也没有闻到过腐尸的气味,可是皇帝的尸体会不会腐烂?而王国在一大批居心叵测的朝臣手中象保龄球一样被玩弄,因为王室的人都在疲于奔走,除了那个高枕宫中无声无息的皇帝!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创始人
1楼  发表于: 2012-09-18  
第二个寓言


    在一阵急促、巨大、振聋发聩的朝鼓声中,皇帝照例困顿不堪而又义无反顾地来到他的宝座上。多少年来,他总是准时上朝,象这帝国最精确的时钟,他呕心呖血,克勤克俭,把自己束缚于朝朝暮暮,永无尽止的朝政,到现已垂垂老矣!他感到头昏目眩,确实,比之于一顶草帽,黄金的冠冕太沉重了!
    在无数蜡烛汇成的辉煌、动荡、通红的光焰中,皇帝半睁着眼睛,他的臣子等级森严、井然有序地葡伏在殿前,山呼“万岁”,朝笏象一块块墓碑竖在他们前伸至地的双手里,从墓碑的两侧,皇帝发现他们的脸一例被映成鲜肝色,眼睛却象饥饿的野狗一样偷偷地射出寒幽幽的绿光。当他们纷纷起身列座,皇帝的眼光逐一从他们的脸上看过去,满面红光的、青绿的、惨白的、墨黑的、干瘪的、丰腴的、天庭饱满的、颧骨高耸的、下颏尖尖的、酒槽鼻子的、鹰钩鼻子的,塌鼻子的,一切都只是掩饰在卑顺的、深红的假象里的形形色色的非人的面孔。皇帝突然无比震惊地意识到:他原来被一大群心怀鬼胎的乱臣贼子包围了!
    “这也许是个梦吧?”皇帝诧异地自言自语道:“莫非这只是梦中的错觉?”然而,真的,他太厌倦太疲累了,他心灰意懒地回想起入睡时的情景:皇后赤裸着雪白的身体在他怀中慢慢冰凉,最后变成一条银光闪闪的、滑腻的大蛇,把他象把稻草一样捆紧,血红的蛇信子在他眼前象活泼的火舌,舔到脸上是一股灼热,辛辣,皮鞭抽打一样的滋味... ...“无疑,这不过是一个梦,一个梦,怪诞不经,哈!哈!这么说来,我是在做梦吧?哈哈!不错,一定是的。”他为这个高明的判断而突然亢奋起来,睡意全无。太久了,自从他成为万民之主,他就失去了作梦的乐趣--  这可是人生最大的奢侈啊!现在他居然又作起梦来,这不是对泽被万邦的他的至高无尚的奖赏吗?“这是上天慷慨的旨意!”皇帝自言自语道,于是一个比梦更狂放的计划在他头脑中闪电般形成,“既然是作梦,就要遵循另一种原则来统治我的国度,我要利用我的权杖干完全相反的事,让那方方正正,圆圆溜溜,千篇一律的老一套见鬼去吧!我再也不想对这帮讨厌的家伙姑息、适就了,我要他们个个下地狱,死无葬身之地。那条蛇,捆绑我的毒蛇--  皇后也不例外,我要屠戮!直到那一天,直到我骄傲,轻松,绝对自由地君临这个没有臣民,只有皇帝,只有唯一的一个皇帝的血腥的国度--  反正这不是真的,难道一个作梦的人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吗?何况我还是一个皇帝!”这样想着,他的脸上浮起了从未有过的奸诈、伪善的笑容:“我可爱的臣民们,正如你们所见的,我已经老了,如果你们对你们的皇上还稍有忠爱之心,就该想个办法接替他,让他摆脱这顶过沉重的金冠。我已决定让位于你们中间的一个,为了使帝国的牧羊杖不致沦入奸佞之手,我要一个个考察你们,因此,你们每个人今天都必须当面揭发他人的与其道貌岸然的表面极不相称的事情,如果谁白壁无瑕,王位就属于他!”说罢,他命令皇后坐在他的身边为他笔录,朝臣们莫名其妙,疑神疑鬼地相互看了一阵,突然象到了火侯的一锅大杂烩一样沸沸扬扬起来,所有的声音一齐响起,有如早上还关在笼中的鸡群,他们踊跃着,不遗余力地揭露或者捏造他人的罪行,他们一个个唾沫横飞,凿凿有据地列举出谁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滔天罪行,他们争吵,跺脚,手足并用,泼妇骂街般地泼出龌龊不堪的字眼,甚至跳过去揪住对方的胡子,最后,所有的朝臣都卷入扭打中,他们滚成一堆,就象一窝生下不久还没有开眼的狗崽,直到这一天结束,他们全都筋疲力竭,鼻青脸肿,衣衫褴褛,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夸耀自己的美德,揭露他人臭不可闻的丑行--这正是他们对于真理的执着所在--  而皇后一直到那里静静地听着,一字不差地记下,作为档案,这些记录朝臣们昭彰劣迹的纸张装订了几十个大型季刊一样厚的本子。
    竖日,朝钟还未敲响,皇帝便精神抖擞地坐在宝座上,命令禁卫军在殿边刀剑侍侯。朝臣们陆续前来早朝,一个个腰酸腿痛,噪音嘶哑,昨日的恩恩怨怨已记得不甚清楚了,他们彼此作友爱地相互寒暄,谄媚地盛赞对方的满腹经纶或高风亮节,皇帝暴雷般一声大吼,他们才忙不迭地跪倒在地,象一大群落在耕地上的寒鸦。皇帝威严地,不容争辨地说:“从今天起,我开始审查在关你们每个人的记录,因为你们都是我忠信无欺的臣子,决不会信口雌黄诬陷他人,这些就是根据昨天你们自己所讲作的记录,因此你们任何人不得辨解。”于是,审查从宰相开始了。
    “根据昨天的记录,”皇后念道:“你不仅曾勾结外番,觊觎王位,还犯有乱伦,杀父,渎神,霸占土地,贪污受贿等种种罪行......”皇帝怒喝一声:“奸贼,拿下来斩了!”不待宰相呼冤叫屈,磕头求饶,禁卫军们便饿狼似的扑过去,皇帝大手一挥,宰相惨叫一声便被当场腰斩,鲜血四溅,把卫士的凶脸和皇帝的龙袍都染红了,一截齐腰以上的躯体在血泊中蠕动,因恐惧而凸出的眼珠被鲜血浸染,皇帝象头初次撕食野鹿的幼狮,无比振奋地狂笑了一阵,但他的内心毕竟还有点不忍,作为一个向来以仁恕著称的皇帝,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残暴。“但是,这不过是个梦而已,难道我连作梦也要那样拘谨,循规蹈矩?”他强忍住阵阵恶心,继续依次进行他的审理。
    而皇帝呆若木鸡的臣下们却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恶运在向自己招手,因为他们昨夜一阵劳顿后的死睡使他们的同僚送与他们的种种罪恶远远多于他自己心中有数的那些,但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抵赖,就已被禁卫军砍头,送上绞架或者处以车裂,甚至还有人尝到了炮烙,在铜牛里歌唱,吹响死亡的长笛的滋味。
    皇帝顽强地坚持着自己的杀人游戏--  他一定要把他的计划进行到底!飞溅的鲜血象马鞭一样激发着他的精力和想象,使他把臣下们的惨死变成了一门高深莫测,千奇百诡的艺术,一年过去了,满朝文武已被他斩尽杀绝--  谁叫他们做不到白壁无瑕呢?而作为其同谋的,一直无动于衷的皇后感到有点惊慌了,因为这昔日巍峨壮丽,仙乐飘扬的宫殿已变成流血漂杵,恶臭熏天的坟墓,皇帝的所有其他亲信,卫士也都非死即逃,只有野狗、乌鸦在宫中自由出入,在新鲜的或是溃烂的尸体堆边为争夺一块精肉或是一截肠子而争斗,咆哮,嘎嘎怪叫。她心惊肉跳地看着浑身凝血,两眼深陷,面容憔悴不堪的皇帝,哆哆嗦嗦地问道:“圣上,您还有什么吩咐吧?”皇帝好象不知所措似的犹豫了一阵,强装凶狠地说道:“是的,我还有最后一桩事,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庄严时刻,紧接这一时刻的将是神圣的快乐,告诉你罢,你就是我的麦田里的最后一株成熟的麦子!”他又迟疑了片刻,好象不那么深信不疑了,“反正这不是真的!”终于他混合着难以言传的希望和疯狂的绝望扑了过去,卡住皇后的脖子,尖叫着不住地用劲,当他看到皇后那曾使他无数次魂销魄散的,无比妖媚都丽的脸被痛苦可怕地扭曲,喉咙中发出“咯咯”声,嘴角慢慢沁出殷红的血水,一颗巨大的,无比浑浊的,熔铅一样滚烫而沉重的泪珠从他眼中涌出,掉落在皇后惨白的脸颊上,他猛地松开手,把皇后抱在怀里。
    就在这时,皇帝醒了过来,他全身麻痹,象掉进冰窖中的一块巨石,不能动弹,只有眼睛还可以睁开,艰难地转动,确定无疑地知道自己已经醒来,而不是进入梦境--  他就是这样判断的!从萧条凋敝,无人照管的王国上空,太阳照临这深深地沉浸在污血中的宫殿,到处寂无人迹,不时地传来一阵野狗的狂吠和乌鸦凄厉的怪叫,一只老枭叼着一颗人眼立在窗外雷劈过的枯树上,呆头呆脑地望着皇帝,好象在想:这是个活物还是死货?
    皇帝惊骇万状,肝胆俱裂地张口呼叫,但是胸口被压得铁紧,喉头堵死了,只泄出一点连自己也没法听清的“咝咝”声。他把眼睛转向自身,这才发现一条昏迷不醒的美人蛇把它周身紧紧地勒着,两腿和双足缠在一起,甚至在他的脖子上打了个死结。皇帝哪怕是最轻微的一点挣扎也无法做到,只有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珠还能缓慢地转动,让他活着,清醒,完完整整地体会这人世巨大的空虚和求死不得的痛苦,而且他的眼睑也僵死了,无法合上--  一个失败了的皇帝将永远这样活着!
    “他理应而且必然受到这样的惩罚,严格地说,这未免还太便宜了。”听了这个故事,那些富于正义感和现实感的人评论道。然而真正的才智之士却不免这样惋叹:皇帝之所以遭到如此可怕的结局,只是因为,在他的梦的关键,也是最后时刻,他对“反正这不是真的”这句话已不那么深信不疑,如果皇帝把他的梦的逻辑贯彻到底... ...可是--  唉!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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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表于: 2012-09-18  
第三个寓言

    关于那个巨大的谜,关于那个已被解答而实际上谁也不能肯定的谜,关于那半神半兽的怪物的谜,关于那个攥紧整整一个王国的命运的,关于那个被解释为“这就是人!”的谜,谁又知道得更多一些呢?谁又思考过它另外的答案呢?没有!从来没有!--  一个答案就足以穷尽人类的智慧了--  直到神启示有一位伟大的皇帝:“还有完全相反的答案写在一张羊皮纸上,被一座高不可攀的山顶上的,一只象征神的愤怒、坚定地捍卫着人神之间的界限的苍鹰紧紧抓在爪中。
    皇帝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这个答案,他是个不易满足的胆大妄为的人,但那山峰实在太高了,高得远非人的目力可及,它的上部一直溶入天空的青蓝色中,夜晚的星辰看起来也只是它的外套上闪光的钮扣,哪怕只是想象一下也会感到晕眩的。但是皇帝运用他那不愧为皇帝的智慧的构思了一个无比狂妄的计划。按照他的计划,全国的人力和畜力很快被征调起来,从这山脚边修起了一座万丈高塔,塔基就不得不占用了帝国四分之一的版土,皇帝站在塔顶仰望,可是离他的目的仍然看不出任何明显的进展,当然,这毕竟迈出了可赞叹的第一步,至少站在塔底向上瞻仰的人会这样认为。于是,皇帝又命令在这塔上加上同样高的一座塔,然后再加,这样无止境地把石头和泥土垒筑上去。
    多少年过去了,王国的臣民在这沉重的,旷日持久的劳役中忘记了吃饭,睡觉,更不用说耕作,恋爱,繁殖后代,他们一个个筋疲力竭,直至倒毙。骨瘦如柴的人赶着骨瘦如柴的牲畜,把王国最偏远的地方凡可以动的岩石和泥土都装上车,运到塔边,在那儿又由人层层运送到塔顶,那塔就象一株疯长的树木,无数的工蜂般的臣民在一级级阶梯上永不休息地劳作。终于有一天,那塔已升得差不多跟山顶一样高了,皇帝岿然屹立于山顶,在狂怒地呼啸着的冰寒的风暴中,皇帝无比激动地看到了那只高傲冷酷的神鹰,象染血的宝剑一样殷红的鹰眼对皇帝耽耽而视,但皇帝毫无畏惧,他轻舒猿臂,拉开百石巨弓,射出一枝无坚不摧的金箭,象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苍鹰痛苦地咆哮一声,洒下一片毛血,拍翅凌空而去,那张羊皮纸便扔在皇帝的脚下。皇帝狂喜地长啸一声,弯腰拾起......
    这是帝国历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伟大时刻,然而皇帝身边空无一人,他的侍从和重臣们都不敢登上这绝顶,有谁知道,谁又能知道,当皇帝把那羊皮纸在风中展开,看到的却是同一个答案.皇帝无比悲恸地长叹一声,绝望地昏死塔顶,而羊皮纸被风吹得不知去向。
    皇帝再也没有醒来,可是这巨大的事情尚未到达人们的耳朵,皇帝忠实的臣民们还在下面无日无夜地拼命劳作,他们在那血汗浸透的道路上相互鞭策:“努力吧!兄弟,皇帝会告诉我们新的答案!”

1991-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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