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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2012-09-15  

走吧

走吧

    
  我走过了许多路,每一条路都似乎笔直地通向远方,结果却回到了原地。我觉得我在这个城里,正象那些鱼在餐馆门前的玻璃水箱里,它们徒劳地要进入另一片水域,嘴唇却总是撞在玻璃上,终于给磨得稀烂。
    暮色苍茫,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一辆长途汽车突然在我身边刹住,车身涮成宝蓝色,车顶的货架堆得象座山。车门打开,女售票员头探出窗外向我招呼。
    “走吧,快上车!”
    乘客们从他们舒适的高靠背椅上投下来好不困倦的目光。司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抓着档柄,回过头,现出一张不耐烦的脸。
    “去哪儿?”我疑惑地问。
    “这你别管,反正这是一辆长途车。”女售票员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
    “我可没带钱啦!”
    “上车再说吧!”她不由分说,便将我朝门口拖。
    “我没有带旅行包!”我开始大声抗议起来,“牙刷、笔记本、手纸、汗巾,我什么也没有带!我还没有向女友道别,还没有递交辞呈,办公室主任出差了,现在连个接电话的都没有!”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售票员将我拦腰一拉,我的一只脚不由自主地踩上了踏板。
    “够了!”司机憋足了一肚子气似的,猛踩一下油门。车门在我背后哐当一声关住,险些夹住了我的后脑勺。
    我环视车内,发现了属于我的位置。我坐上去,就象一个螺钉被拧进了螺帽。车发疯似的开起来,经过一条以前我从未留心的路,很快便把一座偌大的城市抛在苍茫暮色中。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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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发表于: 2013-02-17  
平地中学琐忆
               每一个人的回忆中都有一些属于个人的最美的图景,不随时间推移而褪色,也不会被大千世界任何其它的绝美风景所取代。它们在岁月的流逝中反而变得越来越鲜明,生动,并且常常出现在梦里。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可能会忘记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但他绝不会忘记这些也许还是定格在童年、少年时期的某些场景。我的记忆中就有这么几幅画,就像是我为自己的计算机浏览器所选定的首页一样,每当我面对过去时,它们就会首先浮现,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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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表于: 2013-02-17  
        十多年前,我把这几幅画另存在一首题为《平地中学》的诗中。诗是这样写的:在晚霞留连的时光/梨树和杉树/像一对对青白分明的恋人/偎依在平地中学的后园里//那个少年是谁?/在梓树莲灯似的新叶下写诗/在万树桃花的红云里张望/在苦楝花的香雾里昏迷不醒//强壮而甜蜜的少年/初春一样的年华啊/万物之爱以诗的蜜针/撩拨一颗早熟的心//杉树一样挺秀的少年/梨花一样洁白的书声/平地水库坐在前面听/闪烁着一身银白的鳞//平地中学和平地水库/一对形影不离的姐妹/一个浇灌心田,一个浇灌农田/可是心却越浇越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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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发表于: 2013-02-17  
        的确,我记忆中最美的图画都是与平地中学有关的。从1981年到1984年,我在平地中学度过的三年初中时光,也是我一生中最值得留恋和回味的时光。
        平地中学是湖南岳阳的一所乡村中学,它座落在平地水库北岸的一个山丘上,一条弯曲的公路把它连接到一公里以外的岳阳至临湘的公路和原来的平地公社、医院、茶厂。在我读初中的年代,它像一个独立王国、巨大的花园、乡下孩子眼中的城市。从那条公路走进平地中学,右边是学校的大礼堂和食堂,礼堂前生长着一排高大的梧桐树的陡坡下,是一个由山沟填平的长方形运动场,由运动场向下有几个渐次降低的水塘,一条荒草小径从水塘边弯曲着通向平地水库的一个小湾。左边首先看到的是横排着的一栋长长的教师宿舍,虽然是平房,但红砖红瓦还相当鲜丽,它的背后是一个植满了水杉、梓树、杉树还有梨树的山坡。教师宿舍的前面,由一个大操场依地势向下,整齐地排列着三行共六栋(或五栋)教室,每一栋都有两间大教室,两间教室之间则是班主任的办公室。每栋教室后面都有一排丝柏,它们长得还不太高,像一朵朵绿色的火炬,掩映着巨大而明亮的教室后窗,成为平地中学最令人难忘的风景之一。最前排的两栋教室便俯瞰着波光鳞鳞的平地水库,与它长长的大堤以及东岸的青山遥遥相对。那时候,从教室到水库之间的山坡上,长着成百上千棵桃树,花开季节,如片片彩霞,团团烈火,树树锦绣,在绿水青山的衬托中,真是美奂美仑,宛若仙境。三排教室所座落的这个山丘的东侧的斜坡上,是学校的公厕、猪场,以及数十上百棵高大的梓树、苦楝树。梓树最美的时候是初春,那时它光润挺拔的树干上细小的枝条,还只是疏疏落落地萌发出一些嫩绿的新叶,那些新叶层叠向上,犹如一盏盏莲花小灯,非常美丽。苦楝树在五月开出一树树稠密而细小紫色小花,花香浓郁得让人有头晕似的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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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发表于: 2013-02-17  
    我的初中生活就是在这样一个优美的环境中度过的,用如诗如画来形容它一点也不为过。相反,不管是诗还是画,都不可能穷尽它的姿容。拿我自己的小诗来说,它就只是提到了有限的几种花木,就连我印像最深刻的丝柏也没有找到位置。上初一时我才十一岁,在此之前,我只到过平地中学一次,那是全乡小学五年级的尖子集中在一起举行的一次数学竞赛,就在我后来读初一的37班教室里进行。十岁的我第一次到平地中学,惊喜和羡慕恐怕不下于现今的农民工第一次来到北京和上海。在我成为这个环境的一个部份后,它的优美就开始滋养着我要成为一位诗人的梦想。在我保留了三十多年至今的一个珍贵的笔记本上,我还能看到在平地中学写下的第一首‘诗’:背靠青山,面临绿水。碧树侧立,花香鸟语。风景无限,正好攻书。每一次读到这几个不成其为诗的幼稚的句子,时光就开始倒流,把我带回到平地中学的青葱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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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发表于: 2013-02-17  
        和绝大多数孩子一样,我那时很认真地按时上课,参加体育活动,搞大扫除,而且特别期待全校师生参加的劳动。我们的劳动主要是在给学样的果园锄草施肥,或者在茶园中间种黄豆。几个山坡上几百名师生挑的挑,锄的锄,欢声笑语,热火朝天的情景现在想起来还令我兴奋。比较辛苦的劳动是给学校食堂取水。秋冬两季,如果遇上干旱天气,学校的水井水量不够使用,我们就一个班一个班地轮流从运动场前的水塘甚至要到水库中去取水,工具就是我们自备的脸盆。端着一脸盆的凉水,一路爬坡,晃动着来到食堂时,往往只剩下小半盆水了,鞋子也经常被泼得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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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表于: 2013-02-17  
    在初一年级,我的功课一直是比较拔尖的,当然还有几个比我更好的,比如同班的杨清波、唐迎春,38班的姜其春等等。但到初二、初三,我总成绩就处于一个明显的下降趋势。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我那时对于诗歌的热爱,已经逐渐进入了痴迷的状态。初一时,我们的班主任是我的姨妈杨腊生老师,很严厉,但特别受学生爱戴。她在生活上照顾我犹如母亲,在学习上关心我也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她很早就看出了我有重文轻理的苗头,一直提醒我,对我在读写方面的过于强烈的兴趣有所约束。但她在我初二时就调到岳阳市去了,无人管束的我,开始越来越狂热地阅读古诗、小说,并且不时地写出一些自称为诗、或者词的东西,很多时间都沉浸在一种如诗如梦的恍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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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发表于: 2013-02-18  
    上初中的第一天,父亲在龙家侨供销社给我买的《中国古代文学家的故事》,是决定我的人生道路的最重要的一本书,就是在这本书里,我找到了我一生奉为宗师的诗圣杜甫。在初中一年纪时,有一位同学带来了家藏的繁体版《唐诗三百首》,我凭猜测学习繁体字,把它通读了好几遍,抄录下来的也有好几十首,那个笔记本至今还保留着,成为我少年时代留下的最珍贵的物品。初二时,我又迷上了宋词,把一本《宋词一百首》几乎全能背下来。那时候,我最要好的同学李大平,也很迷恋诗词,我们常在一起诵读讨论。晚上睡一个铺,有一次两人深夜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看完了辛弃疾传,激动得通晚不能入睡。到了初三,功课越来越繁重,升学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可我除语文以外的各课成绩都在明显下降,早就进不了前三名了。为此,我记得李大平还受到过严厉训斥,并被迫和我保持距离。而我因为对诗词的着魔,在性格上变得越来越敏感、孤僻、倔强,学业上也有点自暴自弃,经常在上物理化学课时,在课桌底下偷看《万首唐人绝句》。如我的班主任李芳初老师所担心和预言的一样,我未能考上当地的初中生视为上大学的保险箱的岳阳市一中,最后像大多数同学一样,进入了人们普遍很不看好的县七中,带着遗憾和有一点倨傲的情绪,结束了三年的初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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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发表于: 2013-02-18  
    在我怀着一点挫折感离开平地中学后,随着时日推移,关于它的记忆渐渐过滤掉了那些不愉快的成份,只留下一个个充满诗情画意的情景。某一个大学期间暑假,我携女友重游平地中学,几乎走遍了每一个我曾经散步、读诗、沉思默想的角落。可惜的是,很多树木已经老死,或者被砍掉了,其它的东西也无复旧时模样。当我坐在水库边的一个小石矶上眺望着我曾经视为远方的水库大堤,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惆怅。2012年2月,我从加拿大回国探亲,有一次从水库大堤上遥望平地中学,不禁又想起了1987年从岳阳县七中高考估分回家,站在泄洪闸口大桥上望着对岸夜色中平地中学成片的灯火时,心中默默吟诵的几句诗:漭漭平湖水,危危大闸桥。昔游人事改,今对校灯遥。落魄曾为愧,飞黄岂敢骄。栏杆曾拍遍,鱼龙搅碧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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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发表于: 2013-02-18  
每一个人的回忆中都有一些属于个人的最美的图景,不随时间推移而褪色,也不会被大千世界任何其它的绝美风景所取代。它们在岁月的流逝中反而变得越来越鲜明,生动,并且常常出现在梦里。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可能会忘记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但他绝不会忘记这些也许还定格在童年、少年时期的某些场景。我的记忆中就有这么几幅画,就像是我为自己的计算机浏览器所选定的首页一样,每当我面对过去时,它们就会首先浮现,历历在目。
    这些图画都是与平地中学有关的。从1981年到1984年,我在平地中学度过的三年初中时光,也是我一生中最值得留恋和回味的时光。
    平地中学是湖南岳阳的一所乡村中学,它座落在平地水库北岸的一个山丘上,一条弯曲的公路把它连接到一公里以外的岳临公路和原来的平地公社、医院、茶厂。在我读初中的年代,它像一个独立王国、巨大的公园、乡下孩子眼中的城市。从那条公路走进平地中学,右边是学校的大礼堂和食堂,礼堂前生长着一排高大的梧桐树的陡坡下,是一个由山沟填平的长方形运动场,由运动场向下有几个渐次降低的水塘,一条荒草小径从水塘边弯曲着通向平地水库的一个小湾。左边首先看到的是横排着的一栋长长的教师宿舍,虽然是平房,但红砖红瓦还相当鲜丽,它的背后是一个植满了水杉、梓树、杉树还有梨树的山坡。春天时,一树树雪白的梨花隐现于葱绿的乔木中,像是一个个穿白色长裙的少女站立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青年中,特别惹人遐想。教师宿舍的前面,由一个大操场依地势向下,整齐地排列着三行共六栋(或五栋)教室,每一栋都有两间大教室,两间教室之间则是班主任的办公室。每栋教室后面都有一排丝柏,它们长得还不太高,像一朵朵绿色的火炬,掩映着巨大而明亮的教室后窗,成为平地中学最令人难忘的风景之一。最前排的两栋教室便俯瞰着波光鳞鳞的平地水库,与它长长的大堤以及东岸的青山遥遥相对。那时候,从教室到水库之间的山坡上,长着成百上千棵桃树,花开季节,如片片彩霞,团团烈火,树树锦绣,在绿水青山的衬托中,真是美奂美仑,宛若仙境。三排教室所座落的这个山丘东侧的斜坡上,是学校的公厕、猪场,以及数十上百棵高大的梓树、苦楝树。梓树最美的时候是初春,那时它光润挺拔的树干上细小的枝条,还只是疏疏落落地萌发出一些嫩绿的新叶,那些新叶层叠向上,犹如一盏盏莲花小灯,非常美丽。苦楝树在五月开出一树树稠密而细小的紫花,香气浓郁得让人有头晕似的沉醉。
    我的初中生活就是在这样一个优美的环境中度过的,用如诗如画来形容它一点也不为过。相反,不管是诗还是画,都不可能穷尽它的姿容。上初一之前,我只到过平地中学一次,那是全乡小学五年级的尖子集中在一起举行的一次数学竞赛,就在我后来读初一的37班教室里进行。十岁的我第一次来到平地中学,惊喜和羡慕恐怕不下于现今的农民工第一次来到北京和上海。在我成为这个环境的一个部份后,它的优美就开始滋养着我要成为一位诗人的梦想。在我保留三十多年至今的一个珍贵的笔记本上,我还能看到在平地中学写下的第一首‘诗’:背靠青山,面临绿水。碧树侧立,花香鸟语。风景无限,正好攻书。每一次读到这几个不成其为诗的幼稚的句子,时光就开始倒流,把我带回到平地中学的青葱岁月。
    和绝大多数孩子一样,我那时按学校统一的作息时间上课,参加体育活动,搞大扫除,而且特别期待全校师生参加的劳动。我们的劳动主要是在给学样的果园锄草施肥,或者在茶园中间种黄豆。几个山坡上几百名师生挑的挑,锄的锄,欢声笑语、热火朝天的情景现在想起来还令我兴奋。比较辛苦的劳动是给学校食堂取水。秋冬两季,如果遇上干旱天气,学校的水井水量不够使用,我们就一个班一个班地轮流从运动场前的水塘甚至要到水库中去取水,工具就是我们自备的脸盆。端着一脸盆的凉水,一路爬坡,晃动着来到食堂时,往往只剩下小半盆水了,鞋子也经常被泼得湿透。夏天就要有趣得多,午休时溜到水库边的浅滩上游泳,或者在桃园中偷摘几个桃子也是常有的事。
    在初一年级,我的功课是比较拔尖的,虽然还有几个比我更好的,比如同班的杨清波、唐迎春,38班的姜其春等等。但到初二、初三,我的总成绩就处于一个明显的下降趋势。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我那时对于诗歌的热爱,已经逐渐进入了痴迷的状态。初一时,我们的班主任是我姨妈杨腊生老师,很严厉,但特别受学生爱戴。她在生活上照顾我犹如母亲,在学习上关心我也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她很早就看出了我有重文轻理的苗头,一直提醒我,对我在读写方面过于强烈的兴趣有所约束。但她在我初二时就调到岳阳市去了,无人管束的我,开始越来越狂热地阅读古诗、小说,并且不时地写出一些自称为诗、或者词的东西,很多时间都沉浸在一种如梦的恍惚中。
    上初中的第一天,父亲在龙家侨供销社给我买的《中国古代文学家的故事》,是决定我人生道路的最重要的一本书,就是在这本书里,我找到了我一生奉为宗师的诗圣杜甫。在初一时,有一位同学带来了家藏的繁体版《唐诗三百首》,我凭猜测学习繁体字,把它通读了好多遍,抄录下来的也有几十首,那个笔记本至今还保留着,成为我少年时代留下的最珍贵的物品。初二时,我又迷上了宋词,把一本《宋词一百首》几乎全能背下来。那时候,我最要好的同学李大平,也很迷恋诗词,我们常在一起诵读讨论。晚上睡一个铺。有一次两人深夜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看完了《辛弃疾传》,激动得通晚不能入睡。到了初三,功课越来越繁重,中考的压力越来越大,可我除语文以外的各科成绩都在明显下降,早就进不了前三名了。为此,我记得李大平还受到过严厉训斥,并被迫和我保持距离。因为对诗词的着魔,我在性格上变得越来越敏感、孤僻、倔强,学业上也有点自暴自弃,经常在上物理化学课时,在课桌底下偷看《万首唐人绝句》。如我的班主任李芳初老师所担心和预言的一样,我未能考上当地初中生视为上大学保险箱的岳阳市一中,最后和大多数同学一起,进入了人们普遍很不看好的县七中,带着遗憾和有一点倨傲的情绪,结束了三年的初中生涯。
    在我怀着一点挫折感离开平地中学后,随着时日推移,关于它的记忆渐渐过滤掉了所有不愉快的成份,只留下一个个充满诗情画意的情景。某一个大学期间暑假,我携女友重游平地中学,几乎走遍了每一个我曾经散步、读书、沉思默想的角落。可惜的是,很多树木已经老死,或者被砍掉了,其它的东西也无复旧时模样。当我坐在水库边的一个小石矶上眺望我曾经视为远方的水库大堤,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惆怅。2012年2月,我从加拿大回国探亲,有一次经过水库大堤,遥望平地中学,不禁又想起了1987年七月的一个夜晚,从县七中高考估分返回,站在泄洪闸口大桥上远望夜色中平地中学成片的灯火时,心中默默吟诵的几句诗:

漭漭平湖水,危危大闸桥。
昔游人事改,今对校灯遥。
落魄曾为愧,飞黄岂敢骄。
栏杆轻拍后,鱼龙搅碧涛。

                                                                                2013年3月17日于多伦多
                                                                   (为母校平地中学有关活动所写的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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