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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发表于: 2014-02-28  
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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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  发表于: 2014-02-28  
回 30楼(黔头楚尾) 的帖子
也许是心软的人写不好小说,我怎么一写起来就得“皆大欢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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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  发表于: 2014-02-28  
        王勃重获自由,实由裴行俭、薛元超、李敬玄三人出的巧力,这三人虽是爱惜他的才华,却也知道他不是当官的料子,见他当朝辞官,心里倒松了一口气。王勃一一拜谢过了,暂时退到朝列最后,重与郭震站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万般苦乐皆在不言之中。安静了片时,李敬玄上前奏道:“今日中秋佳节,花好月圆,万民同庆。皇帝皇后陛下接连赦免三位罪人,足见仁爱齐天,宽宏包地。臣与正谏大夫薛元超、吏部侍郎裴行俭等,联名奏请皇帝皇后加尊号,称天皇天后,改元,大赦天下。”
        裴行俭向身后官员使了个眼色,百官一齐伏地,齐声喊道:“恳请我帝我后受尊号,改元,大赦天下。”同声一气,直如雷动。高宗武后一时没有作答,那声音就一直重复着,高宗转身进入帘内,与武后商量了片时,出来在宝座上坐定,挥了挥手,直到百官安静下来,他才大声宣旨道:“准奏。自即日起改元,称上元元年。追尊宣简公为宣皇帝,妣张氏为宣庄皇后;懿王为光皇帝,妣贾氏为光懿皇后;太武皇帝为神尧皇帝,太穆皇后为太穆神皇后;文皇帝为太宗文武圣皇帝,文德皇后为文德圣皇后。皇帝称天皇,皇后称天后,以避先帝、先后之称。大赦天下,两京大理寺、全国各州县狱中囚犯,除贪贿之官吏,一律赦免,既往不究。”
    百官又山呼:“天皇、天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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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楼  发表于: 2014-03-02  
20
        中秋之夜,皓月初升的时候,洛阳的千家万户笼罩在一种喜庆气氛中。早有街吏敲着铜锣沿街呐喊:“奉天皇、天后圣旨,即日改元为上元,大赦天下。中秋佳节,普天同庆”家中有被冤坐牢,或者触法在狱的人的,不必说有多高兴。就是寻常人家,也都在院子里摆上酒水果饼,一家团圆,享受天伦之乐。那些寓居洛阳的书生商贾或者外地官吏,不能与家人团聚,遂三五成群相邀,在街上水边散歩,或在酒家雅集。杨炯要小妍和桃花在院里摆了几桌,命附近酒家送来许多好酒好菜。附不疑与孙季良不用说也被邀请来了。王芬去请怜玉和刘希夷,希夷去了外公家,怜玉便带着小青和小紫两个丫头前来。等到月亮升上树梢,女子们都跪在台阶上对着月亮上香叩拜,名叫‘拜新月’,祈愿月神保佑她们亲人平安,青春美貌,嫁个有情夫婿。王芬和小研一并跪着,一边上香许愿,眼睛却不看着月亮,而是偷偷地,柔情脉脉地睃着杨炯。待两个女子的目光碰在一起,又即刻变成两柄剑似的,彼此架着,然后收回。桃花没有杂念,一心只盼郭震平安。拜月礼完成后,众人都在院中坐下。院中秋牡丹盛开,菊花团团,桂子飘香,月光将树影投在青砖地面和酒席上,轻轻摇晃,着实充满诗情画意,此时此地,就是不识字的桃花,心里也会涌起一种想要表达点什么的冲动。附不疑早就饿了,看着满桌的酒菜直咽口水,实在忍不住了,就开口说道:“杨兄,这王子安与郭元振还没有到,莫不是被吏部留住了。听说今日大赦天下,还是因为皇帝先赦了二位呢。吏部的裴待郎对他们一向甚为欣赏,或许将他们请到官方酒家逍遥去了呢。”杨炯道:“不会,不会。我想二位还要去大理寺和吏部办一些手续,王子安认识的人多,被耽搁下来了倒是有可能。”桃花问道:“杨公子,这大赦天下,是不是郭虎也没事了?”杨炯答道:“那是当然,这普天下坐牢的,差不多都放出来了。”王芬撇着嘴道:“这样不分好歹,全部放掉也不是个道理,那些真的杀人放火的、打家劫舍的、奸淫偷盗的,也都放了出来,天下还能太平吗?”孙季良接过话道:“王姑娘有所不知,这牢里坐着的,十有六七都是像你哥哥和郭公子一样无辜的正人君子。骆宾王那样光明磊落的人,也被人诬陷系狱过两次呢。其实就算是那些真正的罪犯,也有许多是被逼无奈才犯的罪,遇上大赦后,极少还会作奸犯科的。貞觀六年年末,太宗親自審查複核桉件,看到30多個死囚時,覺得很是可憐,就下了一道聖旨:把他們一律放回家,與家人團聚,一年之後的秋天來京城執行死刑。接著太宗又下了一道命令:把全國的死囚都放回去,來年都到京城,一起問斬。於是乎,全國390個死囚都回了家。 貞觀七年(公元633年),被放回去的全國390個死囚,沒有人帶領,也沒有人監督,都按時從全國各地返回長安,沒有一個逃跑或隱藏的。最後太宗將這些死囚們全都赦免了。可见死囚犯也都是有做人之底线的。”附不疑道:“管他冤不冤,只要王子安和郭元震放出来了就好。我这里等不及了,先喝上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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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楼  发表于: 2014-03-02  
       杨炯道:“附先生先请便。听闻怜玉姑娘歌喉妙绝天下,何不小试一曲,也免让我们在这里枯坐久等?”怜玉答道:“杨公子过奖,奴家这就献丑了。”说着就命小青为她取出琵琶,边弹边唱道:
  秋天瑟瑟夜漫漫,夜白风清玉露漙。  燕山游子衣裳薄,秦地佳人闺阁寒。
  欲向楼中萦楚练,还来机上裂齐纨。  揽红袖兮愁徙倚,盼青砧兮怅盘桓。
  盘桓徙倚夜已久,萤火双飞入帘牖。  西北风来吹细腰,东南月上浮纤手。
  此时秋月可怜明,此时秋风别有情。  君看月下参差影,为听莎间断续声。
  绛河转兮青云晓,飞鸟鸣兮行人少。  攒眉缉缕思纷纷,对影穿针魂悄悄。
  闻道还家未有期,谁怜登陇不胜悲。  梦见形容亦旧日,为许裁缝改昔时。
  缄书远寄交河曲,须及明年春草绿。  莫言衣上有斑斑,只为思君泪相续。

   怜玉唱的正是刘希夷在南阳旅馆所唱,只是声音更加柔美圆润,沁人心脾。一曲才罢,忽听得院外有人吟道:“谁家美女捣衣歌,却教游人唤奈何。世上可怜无织女,月中端的有嫦娥。”王芬忽地跳将起来,大喊:“哥哥来了。”众人起身,打开院门,果然是王勃与郭震二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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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楼  发表于: 2014-03-02  
        二人甫一进门,桃花也顾不得羞怯,扑进郭震怀中,王芬拉着哥哥的手,问道:“哥哥,天皇天后大赦了天下罪人,你可还有官做?”王勃满不在乎道:“皇上要我回虢州,官复原职,我却辞了。还做什么劳什子官,当了两回官,就坐了两回牢,从今以后做个自由人,不胜似这样仰人鼻息,处处小心。”杨炯与附不疑、孙季良都上前祝贺,杨炯道:“子安兄早已誉满天下,立言不朽,再做不做官都无所谓了。辞了官正好可以漫游四海,纵情山水。不似我等,功不成,名未就,还是免不了要在这锦绣泥坑中挣扎折腾一番才甘心。”大家坐定,桃花突然想起,问郭震:“郭虎哥哥呢,他可放出来了?”郭震笑道:“你别担心,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明月渐高,美酒佳肴,才子丽人,开怀畅饮,一班人纵情谈笑,一直闹到月挂中天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迎接乐队的声音,由远渐近,在小妍家门前却停下了。王芬故意乱说道:“小妍,你刚刚许了愿,就有人连夜赶过来娶你了。”,小妍道:“小姐也许了愿,怎知道不是来娶你的。”倒是杨炯猜到了一些眉目,前去打开门,便见一顶小红轿子停在门口,郭虎唱了个诺,径直进来,走向桃花,低头行了一个礼,喊道:“恭请桃花姑娘上轿。公子不仅免了罪,还新授了武库署监事的官,着我新租了房屋,来接你去做女主人了。”怜玉等人闻言,一齐上来贺喜,把个桃花羞得满面通红,腿儿发颤。众女子将她半推半拉,送上轿子。郭震又向杨炯等人一一道了谢,出门上马,伴着小轿向因永泰坊方向去了。
    郭震与桃花走后,附不疑道:“这洛阳民俗,中秋之夜,青年男女去出‘走月亮’,我和季良兄是没事的人,正要去郊外散散心。你们可有谁愿意一起去?”王芬拍手叫好道:“我要去,我要去。”王勃刚出狱的人,只想快快回到王勔的原住处,洗个澡大睡一场,便对王芬说道:“你就别去了,快和我一起回哥哥处,我有两个月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小研就故意气王芬道:“杨公子,走月亮很是好玩,我们一起去吧。”怜玉因没有希夷相伴,觉得去哪儿都没意思,先和众人道了别,带着小青和小紫回醉牡丹去了。王芬看着杨炯带着小妍与附不疑、孙季良一起向洛阳南郊伊水河畔方向走去,心里懊恼得要命,却不好意思向哥哥说明,只好和他一起回福延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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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楼  发表于: 2014-03-02  
       附不疑一行人踏着如雪如霜的月色,沐着不冷不热的和风,走过树影幢幢的街道,出得城来,到了伊水河畔,看着那湛蓝青天,皎洁明月,闪烁波光,还有平野远处朦胧的山影,不禁心旷神怡。小妍麻着胆子往杨炯身上靠,杨炯平日就喜欢她温柔和顺,此时又为这难得的人间美景勾动情肠,就伸手将小妍揽在怀里。孙季良不时回头看他们两眼,见二人渐渐没有距离,就和附不疑道:“老附,我们走快一点,把他们俩丢一边吧,省得人家不自在。”附不疑会意,就加快歩子,在一个石矶前突然转了个弯,钻进一处小树林,把杨炯和小妍撂下了。小妍是本地人,自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假意寻找孙附二人,却把杨炯带到了一片面朝伊水,背靠小土丘,两边又有树丛遮蔽的草地。杨炯此时也是情不自禁,就和小妍双双在草地上坐下。两个四目相向地望着,渐渐地抱在一起,柔情蜜意,如胶似漆了。
    附不疑和孙季良沿着伊水向西走了一大阵,见水边泊着一条小船,缆绳系在岸边一棵柳树上,柳树上还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书:“租船二十文半日。”牌子旁的树枝上挂个个竹筒,摇摇竹筒,里面是銅钱碰撞的清脆响声。孙季良说:“老附,我们到江上划船赏月,岂不比在这岸上有趣多了。”老附道:“正合我意。”说着就掏出二十文丢进竹筒中,两人解了缆,上了船,两竿就撑到了江心。伊水清澈平稳,水也不深,有些地方可以清楚地看了青幽幽的水草在水流是向一边飘摆,有些地方是干干净净的石头。不时还可看到几条红色的大鲤鱼在水中不慌不忙地游着。二人都是南方人,惯习水性,坐在船上都一种好像回到故乡的亲切感。他们开始向西逆流划了一程,后来觉得费劲,就各枕着一个船头,仰面朝天躺在船上,任水向东方下游漂流。老附道:“杨炯和小妍好上了,那王芬知道了还不会气炸去。”孙季良道:“杨炯也是名门大族子弟,又是当朝有名的才子,小妍和她再好,也只做得侧室。王家是当今五大高门望族之一,一般人要攀上真是难于登天。王芬对杨炯有意,迟早会做他的夫人。到时候只怕家中有的闹了。”老附叹了口气道:“我们不替他们操心罢,这一回我若还不能及第,只怕是终生要打光棍了。你还年轻,经得起折腾,我都四十岁了,还是这样,哪里有面目见江东父老。明年放榜若还是不中,我就要学老夫子的,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了。”孙季良见老附动了伤感,安慰他道:“老附你年方四十,也不算什么老。如今都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五十岁中进士,都还算是很年轻的了。我赌你明年开春,春风得意。”老附道:“借兄弟的吉言,有朝一日还了乡,在父母坟前也有个话头相告。”
      二人随水漂流,不曾注意偏离了中心航道,砰的一声,船头撞在北边的岸上,那岸边杨炯和小妍正在亲热,被吓了一大跳,慌忙起身一看,却是老附和孙季良二人。老附大喊:“我什么也没看见。”就猛地撑了一篙,将船撑到江心,哈哈大笑着漂走了。又漂了一程,孙季良道:“老附,你我二人枉为贡生,对着这天上一轮月亮,水中一轮月亮,却没有一首诗来抒情言志。”老附道:“年轻时我也是诗情满怀,到处题咏,没想到连连失意科场,壮志消磨,都有好些年没有写诗的情怀了。今夜良辰美景,又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相伴漂流,真不可辜负了。稍等一下,且听我击楫中流,横篙赋诗。”孙季良道:“正要欣赏老兄雅咏。”
       附不疑站在船头,凝思了一阵,忽地开口以沧凉沙啞的声音唱道:

    伊川秋水清如酒,伊川秋风吹桑柳。江心水草自梳头,  江边少女白如藕。与尔浮舟伊水秋,霜翎雪羽两沙鸥。
    佳人不共木兰桨,词客高歌信天游。明月在天天在水,  人在水天随水流。天上明月不可得,水中明月不可求。
    以手掬月月影碎,一江碎月乱我忧。长吟击楫鼓浪去,  欲问伊川穷何处。苍山隐隐水粼粼,回首江头起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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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楼  发表于: 2014-03-02  
有唐一代,至少在安史之乱之前,喜剧色彩颇多,至少今人的认知是这样的,所以这个故事写成悲剧的话,恐怕会让读者不喜欢。皆大欢喜其实很有必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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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楼  发表于: 2014-03-03  
回 37楼(黔头楚尾) 的帖子
也管不了许多了,能写完第一部就给自己发年终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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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楼  发表于: 2014-03-03  
        却说怜玉带着小青和小紫回醉牡丹,走到半路,小青说:“姐姐,我们常日呆在酒家里,侍奉那些蠢材浊物,今夜月色这般好,何不也到郊外散散心,洗一洗这一身的晦气。”小紫也求姐姐,怜玉便道:“好吧,你俩可别平白生出事端来。”小青道:“姐姐铁了心思,我们还能生出什么事端来。”三人边说边笑,就过了南市,住洛水边上去了。那洛川上的月色更是光明。不独岸边游人如织,就是水面上也是画舫如梭,管弦呕啞。无数青楼佳人、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和那些王孙公子、才子书生、富商游侠,把个洛水岸边搞得比白天还要热闹得多。怜玉一行三个美人儿出现在那儿,自然不时就有公子哥儿上来勾搭调引,无奈她们并不理睬,身法又很奇特,总是一转眼工夫,就消失在人群中,让他们再难找到。玩了好大一阵子,怜玉道:“妹妹们,我们回去吧,在这里总免不了有人骚扰,还不如酒家里清静呢。”忽地就听得一个男子道:“怜玉姑娘这就回去,岂不太辜负这大好月色了?”抬头一看,才发现她们三人已经被一群男子围了起来,说话的却是宋之问,站在他一旁的是沈佺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却是右卫将军武三思。原来武三思虽然自己只是粗通文墨,最近却颇下功夫要结交笼络一批文士。他的姑姑武后这般喜爱诗文,一天之内竟然赦免了三个有罪的才子,这就让他这个聪明的侄儿颇感一些压力,所以决意在自己帐中收罗几个有些名气的诗人。那宋之问和沈佺期生怕找不到这么好的大树可攀,自然是奴顔媚骨地向他讨好。这天夜里,他们先是洛水上的一只画船里饮酒作乐,也吟风弄月了一番。武三思想到岸上走走,便令船在岸边靠上,几个下得船来。宋之问正愁没得好东西讨武三思欢心,蓦地看见怜玉姐妹三人,眉头一皱,计上心头。附耳对武三思嘀咕了几声,武三思便命人悄悄地将姐妹三人的来路和去路全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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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楼  发表于: 2014-03-03  
       怜玉往旁边闪开,两边也有人将她们夹住。宋之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说道:“怜玉姑娘瞧不上在下不打紧,这里有位大人物,乃是天后的嫡亲侄儿、右卫将军武大人,别人想高攀还攀不上呢。这等美景花好月圆之夜,你若肯陪武大人到画舫上共度良宵,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怜玉愤然道:“舅舅也算是当今才子,怎的行事这般下作。你自己本性难改,想要偷香窃玉也罢,竟然要把奴家送给什么武大人,奴家不管他是不是天后的侄子,就是皇帝的儿子也不能随意强迫民女吧。”宋之问涎着脸皮道:“我算你哪门子舅舅,你要认亲也不看准人。”小青嚷道:“这洛阳城中有几人不知姐姐是你外甥刘希夷的相好,你却在这里装糊涂,真是脸比城墙还厚。”宋之问恼了:“没想到你们姐妹这样不识抬举,今夜里也由不得你作主了。”他转身向沈佺期呶了呶嘴:“沈兄帮把手。”那沈佺期脸皮本来还薄一点,可武三思就在他的身后,只好也伸手来捉住怜玉另一只手。怜玉怒了,双手却像滑滑的小鱼似的一下子缩溜出来,在两人脸上刷刷就是两个耳光,说了声“小青小紫,我们走。”就要强闯出去。武三思见状道:“这位姑娘好辣,本官最喜欢了。小的们给我拿住。”众奴就像一群疯狗似的把她们按住,往画舫上拖。周围虽然围了许多人,一听说是武三思在此干活,哪里有人敢放半个屁。
    武三思一伙将怜玉三姐妹抢上画舫,收起吊桥,急匆匆地将船划到洛河中心,料得三姐妹没法脱身了,才都松了手。
  沈佺期略有些歉意地上前道:“三位姑娘莫要生气,坐下来开开心心喝酒赏月,唱唱曲儿,岂不比做这些无谓的挣扎好得多了。”怜玉呸道:“没想到你们这些圣人门生却是这副嘴脸,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如此阿附权贵,舐人屁股,他日自有你们吃大亏、哭爹喊娘的时候。”武三思就要上前拉怜玉,怜玉拂袖道:“要我给你唱个曲也不难,他们不许动手,你若抓得着我,我就依了你。”武三思道:“好,这个玩法有趣。”说着就捋起袖子来抓怜玉,可怜玉的身影却是来去如风,在船上小小的方寸之地也飘转自如,让他跑来跑去却沾不着衣带。他本己喝得半醉,转着圈了跑了一阵就有些头晕,不是撞着桌子就是碰着了柱子,好几次摔倒在地。这厮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样的美女是他得不到的,就是王公大臣家的小姐,不幸被他撞见,奸污了,也不曾有人告过。怜玉这般难得上手,不仅没让他泄气,反而更激发了他的兽性。他嫌衣袍绊手绊脚,就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像个兔子似的上蹿下跳地追着怜玉。不仅满船的人都站着看笑话,洛河上许多别的游船也围了上来看热闹。怜玉一下子跑到小青身边,在她耳旁轻轻地说了一句,倏地又躲在小紫身后小声说了一句,等到武三思过来,却又扑了空,头撞着窗棂子了。小青小紫趁着大家看戏的当儿,却溜到船底舱去了。
     众人都看着武三思追来追去,七歪八倒的,却没有注意船已经低了很多,忽地有周围船上的人喊道:“船要沉了!”这船上的人低头一看,却见水已经从底舱门往上涌了。众人大惊,那宋之问冲上去拉住武三思道:“将军,船要沉了。”说话声中,众人的鞋子已浸在水中,船突地一个转侧,就有一批人掉进河里,余下的人,会水性的慌忙弃船跳河逃生,不会水性的抱着柱子惊慌喊着救命。武三思也吓坏了,对着周围的船只高叫:“快来救本将军,重重有赏。”那些恨他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人巴不得他马上见龙王,纷纷掉转船头划向远处了。到后来只剩下他和宋之问两人还在船上。怜玉三姐妹早就趁乱逃到别的船上去了。
     那船狠狠地晃了几下,却没有翻过来,宋之问和武三思抱着船上画亭的柱顶,狂呼救命,却忽地听到咯噔一声,船底已经触到了河底,再晃了两下,就平稳了。两个人站在船顶上,河水才淹了腰。原来洛河流过城中这一段,本来很是平缓,泥沙沉积河床抬高了不少,加之秋来水退,河的中央也就那么深。不过,这对于不识水性的武宋二人,还是十分可怕的。两个人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喊了一阵,才终于等来了一只小船将他们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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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  发表于: 2014-03-03  
      怜玉三姐妹跳上一只小船,仔细一看船上人,却是附不疑和孙季良。怜玉惊问道:“原来是附先生和孙公子,怎的这么巧,你们不是去了伊水吗?”孙季良道:“本来是去了伊水,租了只小船泛一泛,不期就漂到了这里,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了。”几人说才刚才发生的事,又任着小船向东流去。流了一程,忽见远处水边有一高宅,灯火壮丽,人声暄哗。一座彩楼架在水上,数下只画船小舸围着彩楼泊着。几人无事,也划将过去看热闹。近得楼前,却见彩楼高出水面两丈有余。前面两根彩柱之间拉着个横幅:巨商邹凤炽之爱女彩灵比文招亲。左右柱子上贴着一联:年方二八,寄意三千贡士;月到十五,留心一个郎君。孙季良问道:“老附你见多识广,可知这邹凤炽是何许人?”附不疑也真是百事通,当下答道:“我在西京应试时就听说此人,肩膀比头还高,背又比肩膀高,人称邹骆驼,丑得没法形容,却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富商,金银珠宝不可数计,邸店园林遍布海内,王公大臣也无不乐意与他结交。有一次高宗还亲自召见他,问他家产究竟多少,他回答高宗道:‘臣请以一匹绢,系陛下南山树,南山树尽,臣绢未穷。’你可想想他到底有多富有了。”那小青道:“邹骆驼既然长得这么丑,他的女儿想必也比得上无盐和嫫母了,难怪嫁不出去,要这样比文招亲了。”怜玉道:“那倒未必。也未听说过西施的父亲就是美男子。附先生年过四十,尚且无妻,正不妨一试。你今日救了我们姐妹,我们说不定也可助你一臂之力。”附不疑忸怩未应,心里倒是有些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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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楼  发表于: 2014-03-03  
        孙季良把个小船划到更近处,挤近一只画船,大声问那船上一位书生模样的人道:“敢问兄台,这比文招亲怎么个比法?”那书生答道:“好不刁钻。你得先从那楼前水中立着的竹竿上爬上楼去,那竹竿单单瘦瘦的一根,孤零零地立着,你爬到一半处它就弯了下来,一不小心你就会掉在河里。你要是掉下来了,也就没有了比试的资格。就算你爬得上去,又先得猜一个谜,若是猜不中,就有人将你从楼上推下来,没有人接住,你也会掉进河里。若是你猜中了,就可进到彩楼中间,对一个对,若是对不上,你就没戏了,倒是可以从楼旁的小梯子上下来。若是对上了,你就可以进入彩楼后的绣房中,由小姐亲自出题,吟一首诗,小姐满意的话,你就成了当今首富的乘龙女婿,那亿万财产迟早就是你的了。”孙季良哦了一声又问:“那小姐长得如何?”那书生答道:“竹篙上掉下了十来个,彩楼上推下了十来个,小梯上爬下来了十来个,还没有一个看到小姐的真容呢。”孙季良道过谢,转向附不疑道:“老附,彩灵姑娘还等着你呢,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进得了她的绣房。”附不疑听那书生说过比文程序,早就吓得死了心,说道:“孙兄弟年轻敏捷,至少爬上那根竹竿没有问题,我一把年纪了,可不想从那上头掉进河里去。”怜玉又道:“附先生只管去试一试,奴家保证你轻轻松松上去,桃花运和财运一起走。”附不疑还是心虚,先只是干看着。一会儿便见一个年轻书生将小船划到那竹竿下,抱着竹竿往上爬,才爬了一丈高处,竹竿便弯成一张弓了,怎么也上不去,扑通一声掉进河里,被人救起来浑身湿淋淋的像个水鬼。偶尔又有一两个身手好的,爬上一半处,等竹竿弯下来,便将身体吊在竹竿顶端,猛地一弹,借竹竿的弹力,把自己抛上楼去。可是过不了一会儿,不是被推了下来,就是从楼旁的小梯上灰溜溜地爬下来。折腾得很晚了,那彩灵姑娘还没选到一个中意的。那楼上忽地有个敲了几声锣,宣布道:“比文招亲还有半个时辰,有意的请尽快上来一试。”
        孙季良连连催道:“老附不要怕,我这里还有个小鸟给你帮忙呢。”他把那只专门为他俩乞讨生活费的红喙黑鸟托在手心道:“你得了题目就写个小纸条,要小鸟传过来,我们一起为你解题,做好了就要小鸟给你递过去。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着他就亲了亲小鸟的头,将它放在附不疑的肩上。怜玉又道:“附先生你只管去爬那竹竿,我给你一只指环戴着,保管那竹竿直挺挺的,不会弯下来。”附不疑也曾见识过怜玉的手法,将信将疑,麻着胆子就将怜玉给他的一只褐色指环戴上,高声喊道:“楚州附不疑来也。”孙季良边忙叫挡在前面的船只让开,只一篙,就把小船撑到了竹竿旁。附不疑抓着竹竿就往上爬,奇怪的是他突然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根本不需用多在力气,就爬到了顶端,那小小和竿尖也没有稍稍弯下一点儿。水面上百十只船上的人都叹为神奇,齐声叫好。楼上的人也大为讶异。早有一个小丫头跑进绣房里去,和那盖着大红头巾的彩灵姑娘报告道:“小姐,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叫做附不疑的书生上来了,那竹竿连弯也没弯一下。”
        附不疑立在楼头,回身望了一眼河面,举手向孙季良示意,两条腿却还有些发颤。一位私塾先生模样的夫子迎上来道:“公子好身手,且让老夫试一试你的才学如何。”附不疑没了退路,也只好抱拳一揖,故作自负道:“先生但试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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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楼  发表于: 2014-03-03  
洋洋洒洒,又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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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楼  发表于: 2014-03-04  
回 43楼(三缘) 的帖子
老兄能一路看下来,于我就是莫大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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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楼  发表于: 2014-03-04  
        老夫子捻了捻长须,摇头晃脑道:“老夫有个绝句,说的是一个典故,公子若猜得出,就容你前进几歩,若猜不出,老夫就爱莫能助了。”他瞟了瞟站在他身旁的两位彪形大汉,示意他们作好准备将附不疑推下楼去。附不疑心里发着怵,听老夫子一字一句地吟诵道:
    “两点水寒土不寒,老头骑鹤飞上天。牛生两尾何曾见,一鸟无睛亦无冠。”
         这个诗谜倒也不算特难,平常读书人坐着没事,花个半天时间琢磨,大都解得了。但要是站在这样的高台上,面对两个铁面无情的彪形大汉,背对着一条大河,更兼众目睽睽,心猿意马,要一下子想出个眉目来就很不是件容易事。老附搔耳抓腮了片时,心越发乱了,自知一下子想不出来,就把肩上的小鸟捧在手心,对老夫子道:“在下这只小鸟本是王母娘娘的使者,但凡遇上难题,我就要它到王母娘娘处问一问,来去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就是不知道你家小姐的规矩,这个算也不算。”老夫子见这人好生稀奇:上楼来时竹竿弯也不弯一下,长得老气横秋,穿得像个乞丐,心里就有些怀疑他是个异人。凑近来看他这只玲珑小巧的红嘴黑鸟,越发觉得事不寻常,自己也不敢作主,便道:“这个且容老夫禀了小姐,听她的主意。”说着便自匆匆向彩灵姑娘的绣房里去。附不疑就在台上抓了只描眉小笔,扯了片巴掌大的宣纸,把诗谜写上,卷成一个小圈,只等老夫子出来回话。老夫子马上就回来道:“小姐说既然是通得了天的神鸟,就让它试试灵与不灵。”附不疑道声“多谢小姐。”便把纸卷儿夹在小鸟爪中,向它耳畔煞有介事地嘀咕了两声,双手向天一抛,小鸟便直朝西方飞去,一眨眼就看不见踪影了。
     河面上孙季良早已把船退到江心远处没人注意的地方,只等小鸟飞回来。过了这么一阵子,小鸟果然飞来落在手上,他连忙取下纸卷,念了一遍:“两点水寒土不寒,老人骑鹤飞上天。牛生两尾何曾见,一鸟无睛亦无冠。打一典故。”马上开始搜肠刮肚的想。怜玉略作思索,嗤嗤一笑道:“这有何难。有两点水便是个寒字,把两点水换成了土,自然就不是寒字,而是个塞字了。老头就是老公公,骑鹤上天,不是羽化成仙么,公字下面加个羽字,是个翁字也。牛字中间一竖若在下面分成两股,正好了个失字。”怜玉话未说完,孙季良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塞翁失马。”慌忙在个小纸条上写下四个字,揉成一个团儿给小鸟衔着,道声去,将小鸟抛入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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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楼  发表于: 2014-03-04  
        附不疑煞是着急地等了一会儿,老夫子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公子解不了,却指望什么王母娘娘的神鸟,还是识相点,自己跳到河里去,免得耽搁了他人。”附不疑道:“先生再等等,王母娘娘离这凡间十万八千里,神鸟飞回来也要些功夫。”老夫子道:“一派胡言,把他扔下去算了。”两位大汉就走过来将附不疑拎了起来,正要往河里扔,小鸟却扑腾着落在附不疑的头上。附不疑大喊:“好汉且慢,神鸟来了。”二人将他放下,他慌忙从鸟嘴里取下纸卷,展开一看,欣然道:“原来是‘塞翁失马’,老先生,在下过关了。”说着就大摇大摆地往后台走。没有人拦他,他走进一间锦绣围成的篷帐,帐篷的后门便通向彩灵姑娘的闺房,只是那门却被一道绣帘遮住了。两位彩衣使女掀帘出为迎住,向他一欠身,说道:“公子请留歩,小姐有一个上联,公子若对得上,就进得这道门。对不上,就请从这旁边的小梯子下去。”附不疑信心满满的道:“若是我对不上,我的鸟儿肯定对得上。”两位使女见他长相滑稽,穿着破旧,言语诙谐,不禁掩嘴一笑。随而一位使女从袖中拿出一条锦帕,帕上是彩灵姑娘亲笔书写的上联,脂粉之香与宝墨之香合在一起,闻得人心醉。附不疑不觉心旌动摇起来。接过锦帕一看,那上联写道:
     独木为本,双木为林,三木为森,问森林中谁为根本?
     附不疑看罢不禁赞道:“好个上联,可是小姐自己作的?”使女答道:“正是,小姐作了上联,苦思下联,好几个月了还未得佳对,今日就看公子是不是小姐的对偶了。”附不疑道:“容在下思量片刻。”那绣帘后却传出个娇莺般的声音:“这回只许自己对,先把那王母娘娘的神鸟借给奴家看看。”附不疑虽是心里叫苦,哪里敢不答应,只好将小鸟放在使女掌上,让她将它带进绣房里去了。他自己把个双手叉在后背,来回踱着歩子,冥思苦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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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楼  发表于: 2014-03-05  
独木为本,双木为林,三木为森,问森林中谁为根本?
     附不疑看罢不禁赞道:“好个上联,可是小姐自己作的?”使女答道:“正是,小姐作了上联,苦思下联,好几个月了还未得佳对,今日就看公子是不是小姐的对偶了。”附不疑道:“容在下思量片刻。”那绣帘后却传出个娇莺般的声音:“这回只许自己对,先把那王母娘娘的神鸟借给奴家看看。”附不疑虽是心里叫苦,哪里敢不答应,只好将小鸟放在使女掌上,让她将它带进绣房里去了。他自己把个双手叉在后背,来回踱着歩子,冥思苦想起来。

通古的功力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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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楼  发表于: 2014-03-05  
       踱了一会歩子,附不疑脑袋中灵光一闪,终于开了窍,叫一声:“有了!”走到书案前,拈起笔,饱蘸浓墨,在早就备好的红纸上行云流水似地写下:
    独木为本,双木为林,三木为森,问森林中谁为根本?
    一人是大,二人是夫,多人是众,看众人里我是丈夫。
    那使女在一旁边看边念,念到最后,不禁卟哧笑出声来:“公子好大胆子,小姐若是恼了,怕有你好受的。”附不疑自觉工稳巧妙,也不怕她们不认账,故意大声说道:“对得好不好自有公论,你家小姐又不是河东狮子,还能把我一口吃了不成。”话才说完,绣房里传出另一位使女的声音:“小姐请附先生进来叙话。”附不疑连过了三关,胆气已壮,加之反正是破罐子破摔,也不觉形秽,就迈开歩子进得绣房去,抬眼一看,那珠光宝气、雕窗镂几、锦帷绣幄一下子就把他的眼看花了。彩灵姑娘被一方凤图蜀锦盖着头脸,手却伸在盖头外,喂着小鸟儿一些粟米。她旁边坐着个五六十岁老头,穿的虽是最好的绸缎,人却十足像个老蛤蟆。附不疑心想:“这必是彩灵姑娘的父亲邹骆驼了。”当下紧趋一歩,弯腰施礼道:“楚州贡生附不疑拜见大人及小姐。”邹骆驼斜眼看他穷成这个样子,嘲弄道:“秀才你穷得只差一丝不挂了,还能叫‘富’不疑么?”附不疑大言不惭道:“秀才不穷,秀才有黄金屋一座,只怕比大人这些产业还要值钱呢。”邹骆驼哈哈笑道:“那黄金屋何在?”附不疑拍拍前胸道:“都在这里面。古话说‘书中自有黄金屋’,我这胸中万卷诗书里岂没有黄金屋一座。”邹骆驼又问:“你那胸中的黄金屋有何用处?”附不疑答:“汉武帝金屋藏阿娇,附不疑这金屋就藏贵千金彩灵姑娘可也。”
       彩灵姑娘在盖头里听附不疑应答如流,不卑不亢,心里有些喜欢,就插话道:“公子的下联对是对得好,不过要做奴家的夫君却还有一关。你若能在半刻之中成诗一首,七言八句,把你自家的名姓和奴家的名姓再加上好合二字都做成藏头,读起来天衣无缝,奴家才相信你我天生有缘,百年好合,从今以后就住到你那黄金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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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楼  发表于: 2014-03-06  
        邹骆驼读书不多,听女儿说了一通,不太明白题意,就悄悄问使女道:“这藏头诗是什么东西?”使女凑近他的耳朵说:“小姐的意思是,要这附公子写一首诗,每一个句七个字,一共八句,八句开头的第一个字依次连起来须得是:邹彩灵附不疑好合。”邹骆驼点点头,斜着眼睛望着附不疑道:“这个题目有趣,秀才若写得好,才算是真功夫,中个进士不难,也免得人家说我把女儿嫁给你是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附不疑涎皮赖脸道:“鲜花长在牛粪可以,何以不能插在牛粪上。”彩灵听得出他在挖苦自己的父亲长得丑陋,便警告道:“附公子不要饶舌,只给你半刻时间,没写出来或是写得不好,奴家的盖头自有他人来掀。”附不疑知道这回只能拼真功夫了,当下运神,头脑中便有了一首诗的大概样子。这种藏头诗,对外行来说好像很难,于功夫到了家的高手,反倒更加容易些。反正这首诗八句的头八个字已经定了,虽然多了许多限制,却也省了选择的功夫。他抬头看见屏风上悬着一幅白纸,好像是特意为应试者题诗留下的,便一手托砚,一手执笔,走上前去,仰头先从右至左写下一行八字:邹彩灵附不疑好合。指着那个邹字,他环顾了邹家富丽堂皇的陈设,自言自语道:“邹------,这一句便宜,就来一个:邹家画栋玉为梁。”边说边写,第一句就成了。邹骆驼见他第一句就砖邹家的富奢,捻着须道:“嗯,这一句倒也差不多,若改成‘金为梁’就更气派了。”彩灵止住他道:“爹爹不懂,不要乱说。把玉改成金字,平仄就不对了。俗气,又不好听。”附不疑听彩灵语气中似乎有些赞赏之意,信心大涨,指着那个彩字,认认真真地看了彩灵身后的帷帐,又看墙上挂着一支玉笛,说道:“彩------,这个也有现成的:彩帐吹箫引凤凰。”也一边念一边写下。邹骆驼咳嗽一声道:“秀才莫不是看花了眼,那明明是笛,何曾有箫?引来的明明是一只脱毛的公鸡,哪里有什么凤凰?”彩灵又呛他父亲道:“这箫字用得好,若是笛字,又坏了平仄。”附不疑也不在乎邹骆驼嘲笑他是脱毛的公鸡,指着灵字,喃喃念道:“灵------,灵芝?灵宝?灵官?灵魂?不对,不对,应该是灵鹊。”说着他提高声调吟道:“灵鹊填河迎织女。”彩灵悄悄地点着头,邹骆驼这回也没有什么话说。到了第四行,附不疑对着个“附”字却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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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楼  发表于: 2014-03-06  
        呆了一会儿,正无计可施之间,邹骆驼又在一旁嘿嘿冷笑道:“秀才快一点,别把我的女儿等老了。”,附不疑侧过头看他一眼,忽地提笔把个‘附”字涂成了一个墨圈,在墨圈的上面另外写下一字,却是个‘富’字。彩灵的盖头,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从里面却可以看清外面,见附不疑改了字,连忙说道:“附公子的姓明明是那个附,不是这个富,这个富嘉谟的富。”附不疑狡辩道:“我这可是遵老丈人的命改的,刚才老丈人不是笑我穷得一丝不挂了,还叫富不疑吗?我就改用这个富字。若让我做了大唐首富邹家的快婿,一个富字,还有何疑?”邹骆驼道:“秀才倒是老鼠缘秤杆,很会往上爬。”彩灵自己是喜爱作诗的,知道这个附字后面要接出个像样的句子来确实是难上加难,便笑道:“公子虽是狡辩,倒是找了个好由头,就让你用这个富字,不知你又写得什么的句子来。”附不疑道声“谢谢姑娘。”连忙边吟边写下一句:“富------富翁斜眼看牛郎。”侍女一看,邹骆驼果真正斜着眼看着附不疑,禁不住又卟哧笑出声来。过了这个难关,附不疑运思无碍,手起笔落,又念出一句:“不------不输司马千金赋。”彩灵听了评点道:“自比司马相如,虽是大言不惭,用在这儿倒也贴切。”附不疑接着又写下:“疑------疑似文君百合香。”侍女在一旁赞道:“附公子鼻子真灵,小姐最爱用的真是百合香耶。”附不疑出了这一联,更加得意起来,也不停顿,将最后两句一挥而就:“好------好在中秋明月夜;合------合成无怨锦鸳鸯。”然后大唤一声:“成了!”,就踌躇满志地负手站在那儿,仰望着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正是司马相如弹《凤求凰》,琴挑卓文君的故事。侍女却将他的诗从屏风上取下,递到彩灵小姐手中,彩灵又念了一遍:

    家画栋玉为梁,帐吹箫引凤凰。鹊填河迎织女,翁斜眼看牛郎。
    输司马千金赋,似文君百合香。在中秋明月夜,成无怨锦鸳鸯。

    念过之后,忸怩了一阵子,她突然转身跑到屏风后面,对着使女喊道:“附公子一身褴褛,臭气刺鼻,快引他去沐浴更衣。”邹骆驼最疼女儿,知道了她的心思,便大呼“奏乐!”一时间铙大作,箫鼓齐鸣。河面上的几百号人也知道了比文招亲大会圆满成功。怜玉对孙季良道:“附先生这下真的成了富先生了。洞房花烛,美不胜收,我们去喝喜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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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楼  发表于: 2014-03-07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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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楼  发表于: 2014-03-08  
回 51楼(黔头楚尾) 的帖子
后势不明,这两天觉得特别累,尤其是眼睛累。越到后面,感觉越难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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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楼  发表于: 2014-03-09  
21
(断了几天,尝试接上,先开个头)

    重阳节近,白露为霜,洛阳城里的树叶早凋落得差不多了,但家家庭院中菊花开放,金紫烂漫,虽不及春日牡丹盛开时节的热烈,却更有一种庄重和高贵。这一日杨炯看望王勃兄妹,王勃看着一簇盛开的菊花若有所思,杨炯近来招呼道:“子安兄这样看着菊花,想必又有佳句要出来,把菊花都羞得缩回去。”王勃转身叹道:“这百花之中,其实我最爱菊花,有心要写一首诗来抒发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偏偏前有陶渊明立下不世高标,后有崔善为写出惊人佳作,让我空对满院菊花,竟觉得无从入手。”杨炯颇有些惊奇道:“陶潜爱菊,自是无人不知,他那一种淡泊风流,真不是我辈能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虽无一字描绘菊花,却最得菊花神韵;‘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 ’这几句却把菊花与青松并列,写出一种高洁刚峻的气格,后人恐怕也是无人能够超越了。只是你说的这位崔善为,在下却并不知他有何妙句,竟让我兄束手了。”王勃答道:“兄弟有所不知,这崔善为是家叔祖的朋友,他有一首《答王无功九日》就是赠给叔祖的,可谓咏菊花的绝佳之作。此诗的手稿,我一直藏在龙门老家中,视为至宝。”杨炯道:“原来如此,不知此诗如何佳妙。”王勃便轻声吟哦道:“秋来菊花气,深山客重寻。露叶疑涵玉,风花似散金。摘来还泛酒,独坐即徐斟。王弘贪自醉,无复觅杨林。”杨炯听罢,当即叹赏道:“果然绝妙,‘露叶疑涵玉,风花似散金’这一联真是道尽了菊花菊叶的姿容与气质,难怪子安兄如此欣赏。”王勃呼王芬送上两杯酒,摘下几朵菊花漂泛在酒杯里,与杨炯就在院中石几旁坐下,嗅着酒香菊香,深深地吸口气,浅浅地呡一口酒。王芬把酒杯递给杨炯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随即转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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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楼  发表于: 2014-03-10  
        王勃道:“正是英雄所见略同,在下也酷爱他这一联。描写秋菊形容,可谓尽工尽致,无以复加。他人咏菊,只看到菊花,终显得目光浅狭;崔善为眼中的菊,不只有金黄的花朵,还有带露的翠叶映衬着,以玉衬金,恰似才子佳人相得益彰。”王芬这时却在一旁插话道:“哥哥这样说来,这位杨公子想必就是那金灿灿的菊花,小妍就是那翠绿的菊叶了。”王勃见妹妹这些日子总是脾气大,说话尖酸,也早就猜到了怎么一回事,趁话儿赶到这里,便对杨炯道:“这两月来多亏了兄弟照拂小妹,小妹野惯了,谁也不服,偏偏只把兄弟挂在嘴上。在下刚脱樊笼,正拟先携小妹回龙门探望老母,再治装南下交趾。此地一别,不知何年能够重会,临别之际,不知杨兄可有话说?”杨炯沉吟道:“小弟有话想说,只是无缘见到尊大人,这话又如何能够出口?”王勃道:“兄弟但对我说无妨,老父与家兄均远谪蛮荒,只有我一个罪人在这里,说话也是算数的。”王芬听哥哥这般说,心中一块石头才落了地,脸羞得通红,又转身走了。二人望着她的身影,不禁相视一笑。杨炯便道:“子安兄虽然只比我略长两岁,却已在官场上几经沉浮,如今挂冠而去,虽不算功成,却早已名就。小弟若不谋个一官半职,断不能以白身污了你家历世豪门。待再有制举,小弟当应试,若能如愿,定将执礼登门相求。到时只怕尊大人不点头呢。”王勃道:“有兄弟这句话就足矣。以兄弟之才,取一制举何在话下。小妹自然会安心以待。”这时王芬又出来,端出一盘切好了的脐橙,放在石几上,说道:“炯哥哥吃些橙子。”王勃打趣道:“刚才还叫杨公子,一下子又变成了炯哥哥,妹妹可真是二三月的天,说变就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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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楼  发表于: 2014-03-10  
        二人正促膝晤谈,忽地有一只鸟儿飞过院子,丢下一封书札。三人抬头,却已不见了那鸟儿。王芬拾起信,交给哥哥,王勃拆开一看,却是一纸请柬,写得很是别致:
    “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诗人之鸣,谁与为传?咏志抒怀,孰丑孰妍?立言不朽,谁后谁先?节近重阳,菊映三川。我有旨酒,鸣皋之巅。嘤嘤求友,把盏云端。各挥逸翰,竟耀佳篇。大雅君子,其无辞焉。
    兹定于九九重阳之日,大会天下诗人于鸣皋之山。排定诗坛名次,推选文坛盟主。酒肴毕具,食宿全免。一应费用均由匿名赞助者承担。受邀君子,万请拨冗赏脸。”
       王勃看罢笑道:“这信札不知何人所写,邀请人也不知是谁,事虽蹊跷,却也有趣。我倒是不妨先去玩玩,再回龙门也不迟。杨兄弟去不去?”杨炯道:“那鸣皋山也是风景胜地,离此又不远,正好去游赏一番。重九登高,以诗会友,如此雅事,怎少得了我这一等闲人。”王芬本就不想回龙门去,这下有个好理由拖延几天,又能与杨炯在一起,自是十分高兴,当即跳着拍掌道:“一定好玩,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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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楼  发表于: 2014-03-10  
    过了伊阙,还未到陆浑,在伊水边的官道上,远远便可见鸣嗥山。鸣嗥山上白云缭绕,几座高峰如龙蟠虎踞,气势雄伟。当阳的一面,悬崖峭壁反射着日光,直如刀剑般耀眼。半山以下,密林尽染,红紫斑驳,秋色如画。不时有几只仙鹤从伊水河谷中的滩涂上飞起,掠过河原上的村落,排空而上,直入远山青冥之中,间或发出几声长唳。两位书生骑着马在官道上悠然前行,后面跟着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两位青楼佳人。这两个书生一个是张鷟,一个是郑益;两个女子则是百香园的春雨和柳叶儿。张鷟驻马遥望鸣嗥山,感叹道:“此山颇有仙风道气,他年若能谋个京官做做,就在此山中修筑一处别业,闲暇无事时,盘桓其中,亦官亦隐,悠哉游哉。郑兄以为如何?”郑益道:“诗经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鸣嗥山想必原名是九皋山,在春秋时代,就为诗人赏爱,在此修筑园林,乐在其中,悠游卒岁。在下明年若能金榜高中,日后就与张兄为邻,何乐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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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楼  发表于: 2014-03-10  
自然有人要写《过陆浑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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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楼  发表于: 2014-03-11  
回 57楼(黔头楚尾) 的帖子
从地图上看,似乎不必经过陆浑庄。
从这里开始,想接近我原来想像的样式,但究竟怎么写却没个如意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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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楼  发表于: 2014-03-11  
        张鷟又问:“此次诗林大会,召集人颇为神秘,郑兄猜得到是谁吗?”郑益道:“能够组织如此规模盛会,召集人若不是当朝权贵,便是富商巨贾。美其名曰推选诗坛盟主,其实心目中早有人选,只想借此机会造势做实。只要看明日谁能当选盟主,他背后的大人物就不难猜出来了。”张鷟笑道:“这诗坛盟主可不是乱喊得来的,若没有货真价实的东西,号称盟主,岂不是贻笑天下?”郑益道:“只要你不敢当面笑话,人家何所惧哉。司马炎要称帝,却硬说是魏文帝要禅位,天下谁人不知,哪个又敢说不。人人腹诽,其实也等于人人默认。时间一久,哪怕是笑话,也会载之青史。”张鷟道:“郑兄果然目光深透,你这么一说,我倒后悔来了。以我浮休子的个性,不知道又要得罪哪位大人呢。”郑益却道:“来看看又有何妨,诗坛盟主,断不会在你我这等尚未及第的秀才中冒出来。他人斗来斗去,我们隔岸观火,正可洞察世事,体惜人情,正是难得机会。”
        二人边走边谈,并未策马。从他们身边,倒是不时有马队疾驰而过,扬起漫天红尘。走了好大一程,马儿乏了,二人便要马车夫停下,牵马到伊河边饮水。两位女子在车子里颠簸了这么久,也要到河滩上去走走,舒展一下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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