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列表 元知网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6-12-12  

等待

关好门,熄掉灯
合上眼皮
在夜晚毛茸茸的腋窝里
在枕头温柔的胸脯
心儿悄悄地开放
心啊
你关闭得太久了
你曾经是一座宫殿
能够包罗下
那些包罗你的事物
经历了怎样的浩劫与沉沦
只留下这间斗室
拥塞着
残缺不全的故事
快散架的关系
无力承担而又不可推卸的责任
心啊
今夜我要你敞开自己
清空自己
等待
一位名叫诗的故人

2016/12/11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创始人
1楼  发表于: 2016-12-12  
站台
你还在那废弃的站台等车
那废弃的枕木一根根排向远方的浓雾
象腐烂的时间的肋骨
你的面前不时开过一列满载幽灵的旧火车
仿佛无声电影中的道具
唏嘘着令人唏嘘的白色蒸汽
而新世纪的高铁早已改道
如子弹穿过繁荣的商业
把新的人类带向新的目的地
当有人提醒你这是一座废弃的站台
你告诉他等待是你唯一能够坚持的姿态


2016/12/11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一年级
2楼  发表于: 2016-12-14  
冲之的新作,喜欢的。写得自由,从容。
预祝圣诞快乐!
级别: 一年级
3楼  发表于: 2016-12-14  
回 1楼(孟冲之) 的帖子
此篇足可以给庞德和庞德的脑残粉上上课,天朝诗坛的人渣混混太多了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级别: 创始人
4楼  发表于: 2016-12-15  
谢二兄,久不写,生涩得很。惭愧。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一年级
5楼  发表于: 2016-12-15  
回 4楼(孟冲之) 的帖子
把那个“你”再具体刻画一下估计更好。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级别: 创始人
6楼  发表于: 2016-12-24  
读聊斋
我觉得蒲松龄这人很无聊
需要多少无聊才能堆起聊斋啊
蒲松龄一辈子都在做这一件无聊的事
他假装他相信自己是在做正经事
假装得忘记了自己是在假装
我说到这里忽然想到
蒲松龄之所以成为蒲松龄而不是孟冲之
正因为他一辈子只做一件无聊的事
并且能够一辈子假装
他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经事

2016/12/23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一年级
7楼  发表于: 2016-12-24  

级别: 创始人
8楼  发表于: 2016-12-24  
读李颀
他把最后一个朋友送到唐诗中
解下黄色的绶带
走向一条没有泥滓的山路
身影渐渐和岩石与树木融为一体
然后山峰一层层重叠起来
隐藏了他的行迹
他把太阳当着一颗金丹吐出又吞下
以山泉山风山花代替他言语
直到他的身世
成为众多仿佛而且恍惚的山峰中
某一座山峰的本身


2016/12/24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创始人
9楼  发表于: 2016-12-25  
忽然想到
一个国家的地图像公鸡或者苦瓜有什么关系
一个男人像苦瓜或者公牛有什么关系
一只股票像公牛或者大灰熊有什么关系
澳大利亚没有雪也过圣诞节
忽然想到越南
那么多的人和大海是邻居
日夜里听得见大海心潮起伏
却从不为写诗而烦恼

2016/12/24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创始人
10楼  发表于: 02-13  
沉默
天空以雪的语言演说
雪的语言在天空中缭乱飞舞
相互争辩,交织,追逐
最后都坠落下来
语言的尸体
堆积为
大地无边的沉默

2017-02/12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创始人
11楼  发表于: 04-16  
待用
孟冲之,原名陈立平。1970年生,湖南岳阳人,现居加拿大。已出版诗集《杜诗重构》、《玉溪拼图》、释梦专著《黑狼笔记》。个人微信公号:shicidakuai.


库柏克先生的庄园


穿行于枫香与雨味弥漫的森林
他欲言又止地谈及
谁将继承他的庄园和生意:
46岁的儿子还是光杆
50岁的女儿也已经离异
引擎熄火声犹如叹息
我们在国王路14号入口停下来
他绕过铁篱门
踩着杂草丛生的砾石路
去抄取碎木机电池的尺码
我听到一大群乌鸦
在其庄园深处的上空哇哇怪叫
盘旋成一个喧哗的漩涡
似乎正将他吸进去
在蓊郁、葱茏、阴湿的背景中
香烟也很难散开
我静静打量着那扇铁篱门:
仅仅由面条粗细的铁丝扭结而成
锈得不成看相
还破了好几个洞
它居然锁住了这百顷庄园里的
无数参天乔木
它代表法律
确定着这个价值千万的产业
与库柏克先生的所属关系
但我的听觉却模糊地意识到
乌鸦
才是这儿真正的主人

2013-06-19


忆灰桥沙滩公园


那时候萨达姆-侯赛因还在伊拉克作威作福
他的军官约瑟夫上尉则逃到了加拿大
和刚移民的我一起
在多伦多某园林公司的灰桥沙滩公园扩建工地上
为法裔老板格林汉姆先生工作

格林汉姆先生的胳膊比我的大腿还粗
他有一位台湾嫂子,所以有许多关于中国的问题
我结结巴巴的回答总让他猜半天
其他人都是土生土长的白人小伙子
他们唯一的动词是FUCK,形容词是FUCKING

我们在早春的雨雪风霜中植树
沾满泥土的铁锹和工作鞋重得要命
但每天我们都祈望天公作美,让我们能干11个小时
14元的时薪对我们来说真是一笔重金
冰硬的午餐嚼起来也有津有味

一群野天鹅成天在我们周围视察
有一次我们刚把一棵枫树栽稳,培上肥土
她们就在土堆上生下几个白晃晃的鹅蛋
-----可惜还没等到小天鹅孵出来
我就稀里糊涂地辞职去了一家中文小报

多年后,在灰桥沙滩公园野餐
抚摸着已经碗口粗的树干
我怀着一点可笑的骄傲对孩子们说:‘这是我栽的树!’

2013-09-20




公交车


和去年这样的时候正好是一年零一周
我一边干活一边想着这样的事:
下午三点半以后,165路公共汽车上
有一个红汗衫、黑裤子的男孩
是我的儿子,皮尔赖玻特中学的新生
红汗衫:10元3件,是妻子在唐人街买的中国货
黑裤子:8元件一件,是我们
去阿尔冈昆野营路上,在11号高速公路
和6号交接处的沃玛买的,也是中国货
他也是中国货,但不是中国制造

抓着扶手,紧张地寻找着车窗外基恩街的路牌
在一群黑孩子中,他显得太白
在一群白孩子中,他又显得太黑
他是个孤独的孩子,从不回答我他有多少朋友
他是个高大而健壮的孩子,但心灵比他的年龄还要幼稚
他也是个丢三拉四和莽撞的孩子
"忘记了"、"意外"是他的口头禅
再过几分钟,他就会拥挤在
从威尔逊大道到雪柏大道之间的35路公共汽车上
这条线路我陪着他走了好几趟
但脆弱是父母的天性,凡是我的双手
不能伸及的地方,都是心理中埋伏着危险的区域


2012-09-10




当斯维幽公园


多年来
掘土机和推土机
在空军基地和庞巴迪尔飞机制造厂西边
平缓的台地上
不紧不慢地挖着纳税人的钱袋
它们粗糙的作品
终于被春天润色,验收
星期天上午
我们坐在人工湖大堤内侧的石阶上
面对这片昴贵的风景
已记不起它的原样
天蓝得发暗
草青得让人伤心
几个皮毛葱绿而光滑的山丘
温柔而体贴地
仰卧在天空与鳞光闪闪的湖面之间
我问女儿:
‘你看到音乐了吗?’
女儿愣了几秒
随而心领神会地
跳到条形棕黑木板拼接的观光桥上
‘是的,你看!
这些木板格是钢琴键
湖水……是琴箱
对面的山坡
是一本翻开的乐谱
山坡上的路
是一道长长的、弯曲的谱线
它两边的小树
就是谱线上的一个个音符……’

被自己的联想所感动
情不自禁地
在木板格上左蹦右跳
似乎真的弹奏起
当斯维幽公园
这部巨大的钢琴

2013-05-27





白角杂货店

白角的墙其实是红色的。从基恩街转威尔逊街
来到瑞奇路,儿子指着右边的一栋小楼大喊:
“那里!”,女儿尖叫着读出了它的英文
那是星期天下午,我们来这儿
买一种“很好吃”的水果糖,它是儿子
从皮尔-赖玻特中学放学后的发现,引起了
热烈的羡慕和持之以恒的纠缠

他们奔向一排竖立着各色长条形糖果的玻璃罐
而我注意到,店主人手中的《星岛日报》上
一幅钓鱼岛的地图。“你是中国人?”
他抢先问出了,我正要问的问题
接着我们就聊起来。他是武汉人,我说我来自岳阳
算得上邻居,他信口就背起了《岳阳楼记》
他的妻子,一个被花花绿绿的商标
衬托得有点寒酸的女人,也笑吟吟地加入攀谈
    
结账时,我发现驱车10余里,才做了2元3毛的生意
女儿嚼着糖,甜蜜地表扬我。我也觉得不虚此行
又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妻子
“哦,我知道那个女人”,她说,“你妈还在这儿时
我一定是和她,在德尔公园,一起抱怨过婆婆。”

2012-10-23


科恩

“……在国王城的别墅里,一天早晨
我观察一只蜘蛛,在房檐和一棵枫树之间织网
——对于蜘蛛,那可是大得惊人的距离
它干得那样漂亮,娴熟,经纬分明
在阳光的照射下,网线上的露水像一串串细小的珍珠
我忍不住想:它从哪儿学会这么高超的技艺?
这样的技艺,又怎样被继承?”
我们的货车在央街上颠簸前行,不时需要一个急转
以避开路旁的停车;或者一个急刹,在密集的红灯路口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打着手势
似乎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一个主要由建筑设计师参观的小型家具展
“也许我们迟早会知道怎样,但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
我们一路交谈着,不留神错过了学院路
只好继续向南,往布洛街开去
我从没有想到,这个千万富翁的继承人,47岁的老光棍
宁可让公司倒闭也要把亲姐姐排挤出去的自私者
第一次约会就要女人AA制的悭吝鬼
脑袋中除了钱,也还存放着这样的疑问
而这样的疑问,也像浓雾一样,笼罩着前方高高矗立的
帝国银行大厦和掩映着
街道两旁形形色色的商业招牌的、潮湿的红叶

2012-10-25

黄昏的冰淇淋

我怀念童年的缺乏。但无法拒绝
对下一代的满足。每一天
当黄昏的冰淇淋车彩色天使般的音乐由远而近
孩子们赤脚从沙坑中跑过来
我的有意迟疑,会在他们脸上造成变化分明的四季
如果我当真要在惯例中制造例外
他们会使出一切手段,让我当众难堪
牛奶的、巧克力的、蓝莓的、樱桃汁的
冰淇淋,各种肤色的儿女
舔舐着两元硬币换来的沁凉的甜蜜
相互炫耀着五彩斑斓的舌头……
(如果这些来自自家的冰箱,虽或便宜八成
但快乐也会损失百分之九十)
我想起30年前的一个中午,在岳阳
天岳山电影院的对面,父亲用皱巴巴的角票
给我买一碗冰冻绿豆稀……

2011-06-02

15分钟

下午我不时地踱到打卡机前看时间
3:30以前是安全的。3:30
我的心准时离开工作现场,来到斯丹里小学操坪上
陪伴刚转校进入“天才班”的儿子放学回家
他才十岁,高个,健壮的腰腿粗过了父亲
对天文、电脑、恐龙和狗的超强知识
并不能稍稍减轻我的忧虑:
这是他第一次脱离父母独自行走在大都市的街区里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当然不会)
3:33,他应该已经沿着斯丹里路走到基恩大街向右转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当然不会)
3:36,他应该已经沿着基恩大街走到斯潘沃里路向左转
在汽车长龙的交错对峙之间穿过绿灯或者
站在电杆下等待红灯变绿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当然不会)
3:41,他应该已经沿着斯潘沃里路走到了伊特斯卡索驰道
跨过斑马线向右转,不到一分种
他应该已经再度横过伊特斯卡索进入布瑞蒂半环路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当然不会)
3:44,他应该已经站在布瑞蒂路44号的侧门前
从书包后背的小口袋中取出
我为他用鞋带系扎在书包挂环上的一片钥匙
再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当然不会)
3:45,我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家中的电话



2011-09-06

一个父亲的早晨

他把上班推迟了一小时,但还是常常迟到
为了挤出几分钟的余裕,他必须使出浑身解数:
把挤好牙膏的牙刷,横放在接满水的水杯上
用湿毛巾的两面,擦两张睡眼惺松的脸
将煮好的面条公平地分配……
有时他还得使用糖衣炮弹、三十六计,甚至家长专政
他全然没有时间意识到自己的不完整
以及他对于一个家庭的无法解脱的从属性
朝复一朝,他被习惯性的磨蹭和撒娇撒野折磨
心怀怨恼的同时,尽最大努力
表现得像一个称职的(简直是模范的)父亲:
首先他把女儿送到保姆家中,然后
在凯里科公立小学前的马路旁,停车半分钟
目送他的儿子折入操场,和别人的儿子玩成一片
然后,打左转灯,挂前进档,驶入朵拜路
同时关注着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的身影……
然后,他逐渐将车速提升到70公里
让六月早晨的凉风,从半开的车窗外扑扑地吹进来
像是他失散的部份,纷纷回到他的身体

2011-06-15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创始人
12楼  发表于: 07-31  
夏天园中偶得
绣球花还在表白
牵牛花播放着紫色的歌
风拉扯我的衣袖
有话要说

诗人啊,但愿你的沉默
是葡萄
悄悄地酿酒

2017-07-30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描述
快速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