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列表 元知网
主题 : 当代著名诗人吉狄马加诗歌与世界的文明对话及其态势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2-07-24  

当代著名诗人吉狄马加诗歌与世界的文明对话及其态势

当代著名诗人吉狄马加诗歌与世界的文明对话及其态势

《大昆仑》主编按语:
当代著名诗人吉狄马加的“昆仑神话”用诗人北岛在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时说的一句话来概括,“世界各地的诗人奔赴青海,朝拜雪山,朝拜青海湖……最终吉狄马加“圣殿般的雪山”由世界各地的诗人共同演绎和完成,同时,在这场天地齐鸣的诗歌交响乐演奏中我将在诗美的青海留下历史时刻的文化印记:除了我的诗歌作品,那将是我对青海湖国际诗歌节与诗人吉狄马加永远的致敬!"

吉狄马加既是是中国当代杰出诗人,又是世界性诗人。近年来他不断新作迭出,仅从前年上半年到今年年初两年多的时间内,先后由国内多家重点文学期刊陆续推出了他的如下新作:《嘉那嘛尼石上的星空》(长诗• 国家大剧院演出,北京交响乐团配乐诗朗诵)《圣殿般的雪山》(长诗•崑崙山玉珠峰演出,北京國家交響樂團配樂诗朗诵,以世界海拔最高峰入選吉尼斯紀錄)《吉狄马加的新作一组》《吉狄马加诗歌近作选》《吉狄马加的诗》《吉狄马加的青海组诗》《吉狄马加英文诗选》《吉狄马加诗典》《十五首:吉狄马加致外国诗人诗选》《吉狄马加与外国诗人互致诗篇》《吉狄马加:那是我们的父辈及其它》《吉狄马加的吉勒布特的树》《吉狄马加自选诗》《吉狄马加给朱赛培•翁加雷蒂的诗》《吉狄马加:关于诗歌的起源》《这个世界的旅行者及其它关于雪山圣殿》《吉狄马加关于世界的忧患意识诗篇•导读》《吉狄马加献给天空和大地的诗篇》《吉狄马加:二十一世纪的守望》《吉狄马加诗歌与世界的文明对话》《吉狄马加:祭奠非洲失落的文明》《吉狄马加:我们共同的见证》《爱与恨浇筑的土地与血脉》等等,再次掀起诗歌界巨大的轰动,据不完全统计,仅一、两年内各类专家在全国各大报刊上发表的有关吉狄马加诗歌创作方面的学术理论文章足有数百篇之多,这还不包括国外的诗歌评论家撰写的评论文章,尤其诗作《嘉那嘛尼石上的星空》和《圣殿般的雪山》更是以博大丰富的思想和庄严、雄宏、豪迈之气堪称诗歌经典.随之而来的是出版吉狄马加各种外文翻译的诗歌选本,举行国际性诗歌学术研讨会、获得国内外各种重大诗歌奖项等等。今被诗歌学术界这样评价他的作品:“吉狄马加的作品让我们学会仰望天空,更令我们俯视大地,其独特性主要表现在其作品的民族性、人类性、世界性和诗歌正义力量的集中体现;他更是独一无二的,是被解放(非洲)奴役者的希望和心声,呼唤世界和平的旗手和光明的使者;是生与死、爱与恨、灵魂与肉体、希冀与绝望、孤独与交流、短暂与永恒、科学与愚昧、真实与梦幻,地狱与天堂被巧妙的编织成梦幻世界的一个超现实主义诗人。因其诗歌无限丰富的思想内涵、博大的仁爱主题、强大的自由意志和绝对独立的探索精神,他已向世人响亮地回答出诗人最初的心声和承诺,而他的这个赋予诗人使命和人类尊严的属于世界的承诺已经永远的被定格在历史的星空。此刻,我们头顶的星空更加璀璨夺目,让我们摘下星空的花朵而潸然泪下:“我是这片土地上用彝文写下的历史/是一个剪不断脐带的女人的婴儿/我痛苦的名字/我美丽的名字/我希望的名字/那是一个纺线女人/千百年来孕育着的/一首属于男人的诗/我传统的父亲/是男人中的男人/人们都叫他支呷阿鲁/我不老的母亲/是土地上的歌手/一条深沉的河流/我永恒的亲人/是美人中的美人/人们都叫她呷玛阿妞/我是一千次死去/永远朝着左睡的男人/我是一千次死去/永远朝着右睡的女人/我是一千次葬礼开始后/那来自远方的友情/我是一千次葬礼高潮时/母亲喉头发颤的辅音/这一切虽然都包含了我/其实我是千百年来/正义和邪恶的抗争/其实我是千百年来/爱情和梦幻的儿孙/其实我是千百年来/一次没有完的婚礼/其实我是千百年来/一切背叛/一切忠诚/一切生/一切死/啊,世界,请听我回答/我——是——彝——人"。(吉狄马加创作于80年代的作品)





吉狄马加的新作一组(八首)



第一首:勿需让你原谅



不是我不喜欢

这高耸云端的摩天大楼

这是钢筋和水泥的奇迹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

我从未从它那里

体味过来自心灵深处的温暖



我曾惊叹过

航天飞机的速度

然而,它终究离我心脏的跳动

是如此的遥远

有时,不是有时,而是肯定

它给我带来的喜悦

要永远逊色于这个星球上

任何一个慈母的微笑



其实,别误会

并不是我对今天的现实

失去了鲜活的信心

我只是希望,生命与这个世界

能相互地靠紧



想必我们都有过

这样的经历

在机器和静默的钢铁之间

当自我被囚禁

生命的呼吸似乎已经死去

当然,我也会承认

美好的愿望其实从未全部消失

什么时候能回到故乡?

再尝一尝苦荞和燕麦的清香

在燃烧的马鞍上,聆听

那白色的披毡和斗篷

发出星星坠落的声响

勿需让你原谅

这就是我对生活的看法

因为时常有这样的情景

会让我长时间地感动

一只小鸟在暴风雨后的黄昏

又衔来一根根树枝

忙着修补温暖的巢!





第二首:朱塞培·翁加雷蒂*的诗



被神箭击中的橄榄核。

把沙漠变成透明的水晶。

在贝都因人的帐篷里,

从天幕上摘取星星。

头颅是宇宙的一束光。

四周的雾霭在瞬间消遁。    .

从词语深入到词语。

从光穿透着光。

远离故土牧人的叹息。

河流一样清澈的悲伤。

骆驼哭泣的回声。

金亚麻的燃烧,有太阳的颜色。

死亡就是真正的回忆。

复活埋葬的是所有白昼的黑暗。

没有名字湖泊的渍盐。

天空中鹰隼的眼睛。

辽阔疆土永恒的静默。

尼罗河睡眠时的梦境。

他通晓隐秘的道路。

排除一切语言密码的伪装。



他是最后的巫师,话语被磁铁吸引。

修辞被锻打成铁钉,

光线扭曲成看不见的影像。

最早的隐喻是大海出没的鲸。

是时间深处急邃的倒影。

一张没有鱼的空网。



那是大地的骸骨。



一串珍珠般的眼泪。



*朱塞培·翁加雷蒂(1888—1970)。意大利隐逸派诗歌重要代表,出生在埃及一个意大利侨民家庭,在非洲度过童年和少年。他的诗歌抒发同代人的灾难感,偏爱富于刺激的短诗,把意大利古典抒情诗同现代象征主义诗歌的手法融为一体,刻画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表达了人和文明面临巨大灾难而产生的忧患。





第三首:我在这里等你

  

我曾经不知道你是谁

但我却莫名的把你等待

等你在高原

在一个虚空的地带      

宗喀巴*也无法预测你到来的时间

就是求助占卜者

同样不能从火烧的羊骨上

发现你神秘的踪迹和影子

当你还没有到来的时候

你甚至远在遥遥的天边

可我却能分辨出你幽暗的气息

虽然我看不见你幽暗的脸

那黄金的面具,黑暗的鱼类

远方大海隐隐的雷声

以及黎明时草原吹来的风

其实我在这里等你

在这个星球的十字路口上

已经有好长的时间了

我等你,没有别的目的

仅仅是一个灵魂

对另一个灵魂的渴望



*宗喀巴,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的一代宗师其佛学著作是藏传佛教中的经典,他的宗教思想对后世极为广泛。





第四首:吉勒布特*的树



在原野上

是吉勒布特的树



树的影子

像一种碎片般的记忆

传递着

隐秘的词汇

没有回答

只有巫师的钥匙

像翅膀

穿越那神灵的

疆域



树枝伸着

划破空气的寂静

每一片叶子

都凝视着宇宙的

沉思和透明的鸟儿



当风暴来临的时候

马匹的眼睛

可有纯粹的色调?

那些灰色的头发和土墙

已经在白昼中消失



树弯曲着

在夏天最后一个夜晚

幻想的巢穴,飘向

这个地球更远的地方



这是黑暗的海洋

没有声音的倾听

在吉勒布特无边的原野

只有树的虚幻的轮廓

成为一束:唯一的光!



  *吉勒布特,诗人的故乡,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腹心地带。





第五首:你的气息



你的气息弥漫在空间

你的气息充塞着时间的躯体

把齿痕留在大海的陡岸  

把闪电植入沙漠的峰顶

在这样的时候

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然而,却能真切地感觉到

灵魂在急速地下陷

堕入到一个蓝色的地带

有时又会发现它在上升

就如同一个盲者的瞳孔

金色的光明正驶向未知的港湾

你的气息

是大地艾草的气息

它是我熟知的各种植物的颜色

它没有形体

也没有声音

每当它到来的时候

欲望开始复活,猛然苏醒

沉默的树发出渴望的声音

此时,还可以看见

远处群山的影子正在摇曳  

那是永远起伏的波浪

那是大海的呻吟和燃烧

那是没有语言的呼唤

那是最原始的长调

那是鲸自由的弧线

那是贝壳从海底传来的呐喊

我知道,这永恒的飞翔和降落

像如光的箭矢

像火焰

像止不住的血

只有在那溶化恐惧和死亡的海滩

才能在瞬间找到遗忘的自己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气息?

为什么不为它的光临命名?

我似乎曾经嗅到过这种气息

它是野性的风暴和记忆

黑暗中的一串绿松石

春天里的种子

原野里的麝香

是大地更深处的玫瑰

在凡是能孕育生命的母腹上

都能触摸到

潮湿而光滑的水



这是谁的气息?

它笼罩着我,它覆盖着我

在我还没有真正醒来的时候

我真的不知道它是谁?





第六首:那是我们的父辈

    ——献给诗人艾梅·塞泽尔*



昨晚我想到了艾梅·塞泽尔,想到了一个令人尊敬的人。

昨晚我想到了所有返乡的人,

他们忧伤的目光充满着期待。

艾梅·塞泽尔,我真的不知道,这条回乡的道路究竟有多长?

但是我却知道,我们必须回去,

无论路途是多么的遥远!

艾梅,塞泽尔,我已经在你黑色的意识里看见了,

你对于这个世界的悲悯之情。

因为凡是亲近过你的灵魂,看见过你的泪眼的生命个体,

无论他们是黑种人、白种人还是黄种人,

都会相信你全部的诗歌,就是一个种族离去和归来的记忆。

艾梅·塞泽尔,非洲的饥饿直到今天还张着绝望的嘴。

我曾经相信过上帝的公平,然而在这个星球上,

还生活着许许多多不幸的人们,

公平和正义却从未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艾梅·塞泽尔,因为你我想到了我们彝人的先辈和故土,

想到了一望无际的群山和一条条深沉的河流。

还有那些瓦板屋。成群的牛羊。睁大眼睛的儿童。

原谅找,到如今我才知道,在逝去的先辈面前,

我们的生存智慧已经褪化,我们的梦想

早已消失在所谓文明的天空。

毕阿史拉则②的语言在陌生钢铁和水泥的季节里临界死亡。

而我们离出发的地点已经越来越远。

是的,艾梅·塞泽尔,我为我的父辈而骄傲。

因为他们还在童年的时候,就能熟背古老的

格言和劝解部族纷争的谚语。

他们的眼睛像鹰一样犀利。

他们自信的目光却又像湖泊一样平静。

他们的女人是最矜持的女人,每一圈朵啰荷舞③的身姿,

都能让大地滚动着白银的光辉。

那是我们的父辈:喜欢锃亮的快枪,

珍爱达里阿宗④那样的骏马,相信神圣的传统,坚信祖先的力量,

那无与伦比讲述故事的能力,来自于部族千百年仪式的召唤。

他们热爱生命,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怕死亡。

是的,艾梅·塞泽尔,我的父辈从未失去过对身份和价值的认同。

他们同样为自己的祖先充满着自豪。因为在他们口诵的家谱上,

已经记载着无数智者和德古⑤的名字。

他们赤着脚。像豹子一样敏捷。具备羚羊的速度。

在征战的时候,他们跳跃于茫茫的群山和峡谷。

那麂子般的触觉,能穿透黎明前的雾霭。

他们是鹰和虎豹的儿子。

站在那高高的山顶,他们头上的英雄结⑥,就是一束燃烧的火焰。

是盐和看不见的山风塑造了矫健的形体。他们从诞生之日起,

就把自由和尊严埋进了自己的骨骼。他们是彝人在自己独有的

创造史诗的时代之后,

留存下来的、最后的、伟大的自然之子和英雄的化身。

艾梅,塞泽尔,你没有死去,你的背影仍然在返乡的道路卜前行。

你不会孤独。与你同行的是这个世界上成千上万的返乡人和那些永远渴望故土的灵魂!





①艾梅·塞泽尔(1913-2008),具有世界影响的马提尼克黑人诗人和人道主义者,是他首先提出了“黑人性”,并一生高举黑人寻根,自尊自爱自强的旗帜。他同时也是马提尼克文学的创始者,他的《返乡笔记》是马提尼克和非洲黑人文学的基石。

②毕阿史拉则,彝族历史上著名的祭司和文化传承人。

③朵啰荷舞,彝族一种古老的原始舞蹈。

④达里阿宗,彝族历史上一匹名马的名字。

⑤德古,指彝族部族中德高望重的人。

⑥英雄结,彝族男人的一种头饰。





第七首:诗歌的起源



诗歌本身没有起源,像一阵雾。

它没有颜色,因为它比颜色更深。

它是语言的失重,那儿影子的楼梯,

并不通向笔直的拱顶。

它是静悄悄的时钟,并不记录

生与死的区别,它永远站在

对立或统一的另一边,它不喜欢

在逻辑的家园里散步,因为

那里拒绝蜜蜂的嗡鸣,牧人的号角。

诗歌是无意识的窗纸上,一缕羽毛般的烟。

它不是鸟的身体的本身,

而是灰暗的飞翔的记忆。

它有起航的目标。但没有固定的港口。

它是词语的另一种历险和坠落。

最为美妙的是,就是到了行程的中途,

它也无法描述,海湾到达处的那边。

诗歌是星星和露珠,微风和曙光,

在某个灵魂里反射的颤动与光辉,

是永恒的消亡,持续的瞬间的可能性。

是并非存在的存在。

是虚无中闪现的涟漪。

诗歌是灰烬里微暗的火,透光的穹顶。

诗歌一直在寻找属于它的人,伴随生与死的轮回。

诗歌是静默的开始,是对1加1等于2的否定。

诗歌不承诺面具,它呈现的只是面具背后的叹息。

诗歌是献给宇宙的3或者更多。

是蟋蟀撕碎的秋天,是斑鸠的羽毛上撒落的

黄金的雨滴。是花朵和恋人的呓语。

是我们所丧失、所遗忘的一切人类语言的空白。

诗歌,睁大着眼睛,站在

广场的中心,注视着一个个行人。

它永远在等待和选择,谁更合适?

据说,被它不幸或者万幸选中的那个家伙:

——就是诗人!





第八首:这个世界的旅行者

           ——献给托马斯·温茨洛瓦*



从维尔纽斯出发,从守陶宛开始,

你的祖国,在墙的阴影里哭泣,没有

行囊。针叶松的天空,将恐惧

投向视网膜的深处。当虚无把流亡的



路途隐约照亮。唯有幽暗的词语

开始苏醒。那是一个真实的国度,死亡的

距离被磨得粉碎。征服、恫吓、饥饿,

已变得脆弱和模糊,喃喃低语的头颅



如黑色的苍穹。山毛榉、栗树和灯心草

并非远离了深渊,只有疼痛和哑默

能穿越死亡的边界。伸出手,打开过

无数的站门。望着陌生的广场,一个

旅行者。最好忘掉踏炉里丝丝作响的

火苗,屋子里温暖的灯盏,书桌上

热茶的味道。因为无从知晓,心跳

是否属于明天的曙光。在镜子的背后



或许是最后的诗篇,早已被命运

用母语写就。就象在童年,在家的门口。

一把钥匙。一张明信片。无论放逐有多么遥远,

你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儿童才会有的天真。



*托马斯·温茨洛瓦(Tomas Venclova,1937-),著名立陶宛诗人、学者和翻译家。现为耶鲁大学斯拉夫语言文学系教授。他的诗歌已被译成二十多种语言,也因此收获了诸多文学奖项和世界性声誉。欧美评论界称他为“欧洲最伟大的在世诗人之一”。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禁止发言
1楼  发表于: 2013-01-26  
用户被禁言,该主题自动屏蔽!
描述
快速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