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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特别推荐:晓鸣的诗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2-07-20  

特别推荐:晓鸣的诗

管理提醒: 本帖被 孟冲之 从 小说、散文、理论(版主:暂缺) 移动到本区(2012-11-06)
晓鸣,四川人,现居加拿大。
诗观: 有感而作。

诗歌作品:

《移居 》
—— 给新移民



从丘陵和河谷纵横交错的川南开始
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车站
移居,一再移居,成了回忆中最明显的事件

移居,不是流浪,不是那种惊恐不安的浪漫
不是旅行,浮光掠影
移居在人生从容赴死的路上,制造一个又一个转折
象河流从湖泊流向另一个湖泊
象根沿着藤蔓,一个瓜又一个瓜地满足膨胀的意愿

我把每个住过的地方都看成家乡
象蚂蚁一样勤奋, 与世无争
在陌生的语言和食物中随遇而安

可是故国啊,我不能沉浸在你残存的光荣里
对你的追忆象一根魔棍
会把眼前的一切化为废墟
当陌生的东西让我沮丧,让我软弱
我总把我的拓荒者祖先,作为虚擬的精神载体



此刻,我想象正站在我出生的山岗上
道路从四面围上来,而河流正在散开
不远处一些村镇倦伏着
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按照家族的要求繁衍

国家,政权以及其它粗暴的名词
象灾害天气那样一代一代摧残我们
但它进入不了我们个人的生活
几千里外的远祖象微弱的恒星
永远照亮我们的内心,
照亮家庭,邻居,村庄和耕种的田野

谁能赋形于我们是一棵树,而不是一只鸟
对于为觅食而奔忙一生的鸟
祖国是一个抽象而奢侈的概念
鸟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
只是为了寻找食物,温暖和安全

是的,我的远祖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填四川,
只是为了寻找食物,温暖和安全



乡愁是一种感冒,只属于苍白的贵族
我的耕植者的血统,不允许我错过季节
我由衷赞叹那些与我一样勤奋的人们
按照本能生存,孤独地创造快乐

此刻我站在北美,远离故乡的地方
盛夏正午的阳光
炽烈得象强健灵魂的幻影

我相信我的远子远孙
会沿用我的姓和列祖列宗遥相呼应
那些照耀过祖宗的日月星辰
今天仍然辉煌地照耀着我们
将来仍然会辉煌地照耀他们

2004-7-24 于加拿大多伦多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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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阳之死》

你站在这些日子, 挡住我的全部视线
冬天的树枝象骨头一样裸露突兀 , 支撑了冰雪的空间
人永远不在了, 遗产象矿藏一样被埋没
你的沉默是民族的耻辱, 整个民族的沉默是我的耻辱

在不可抑制的洪水前, 你选择了孤岛, 接受淹没
固守良知的底线, 使孤独更加庄严
道德有各种伪证, 只有牺牲不容怀疑
你以一已之轻, 使历史失去平衡

耕者有其田, 智者畅其言, 一切深刻源于朴素
被你的悲悯惠泽过的, 仍然被你的悲悯振奋
衣食是大众的第一要素, 自由贯通其中
那些被渐渐忘却的精神, 使高尚的人流下眼泪

是常人常性的奇迹, 是混沌中的浩然之气
你沉重走过的地方, 留下的是冰川的擦痕
失败只是失去繁枝赘叶, 树根仍然光芒一样辐射
在历史黑暗漫长的甬道中, 你以你的熄灭点亮了一盏灯

2005-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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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我和儿子 》

你在世时总嫌我长不大
你走后我突然就苍老了
你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
阳光不能留住
多少蓄愿沉积为隐痛!

我现在当然地继承了威严
留心你的孙子们的所有过失
每当我语调变得粗暴
就有一阵凉风从后面吹来
我知道你正在门后笑我

我轻薄过你敬畏的领袖
你则对我追求的时尚不以为然
现在天暗下来了
灯光象你的手停在我的头发上
过去那些所谓的原则和分歧
其实多么空洞!

时间剥夺了那些漂亮的外衣后
我们多么相似
我的天,我的天 在上帝的花园
你, 我, 我的儿子
终将成为兄弟

2006年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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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父亲送行 》

送你上山时半个小镇都空了
两里多长的行列中
有你喜欢和不喜欢的人
他们自发赶来陪你走完最后这段路
或者为了感激,或者表达敬意

他们送走的是一个人
和小镇中他无处不在的痕迹
你不在了,你种的树常绿
你的歌还在一些场合响起
你栽的花仍然开着
合乎时宜,愉悦人心

他们送走的是一个人
和几十年间他所有无偿的付出
你不在乎赞扬
也不是为了进入天堂
永远低调
低到毫不起眼,低到与本质一样高

在你的墓前
高尚和不高尚的人都流过眼泪
你在小镇上留下痕迹
也在许多人的观念中留下痕迹
一些人只送你到墓前,然后折回
而另一些人会沿着这种观念走下去

2004年10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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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哨 》

雷声正靠拢你的沉默
在马兰花开放的日子
我在树林里吹着口哨
赶在下雨前
向远方的你传达暗示

月光下一切本该柔和
只有我气闷得像石头
烦躁得像燧火
只好用手语和你对话──
我怕泄露自己粗暴的声音

蝉又在叫了
阳光懒散如睡眠
我逃离草地
躲躲闪闪
不愿你看破我的难堪

天空空洞得真像天空
马兰花难看得像笑容
我又一次被自己的苦恼感动
但对于旁人,这多么滑稽
我只好吹着口哨
装得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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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 》

得知你就要来了
玻璃窗张扬开我小小的轻狂
全世界的眼光吃惊地投向这里
我只好赶紧把破绽掩上

你就要来了
象一朵受潮的云
时间漏出一线天光
让你晾干在我的头顶

我想你就要来了
河水正奔得跌跌撞撞
漩涡已经冲昏了航标
我已经算不清还有多少日子

你就要来了
天又会下雨,雨又会放晴
林子里花又开得浅浅深深
—— 你说着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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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 》(实验叙事之一)

这是最初的日子,却象最后的时分
每条岔路于我都新鲜,或者陌生
口哨早响过了,人还不见影
满不在乎地笑笑,你来了就好

你讲你的故事,我看我的风景
鱼钓得锈钩的份上,湖水也伤心
说白了就地一躺,草帽搁脸上
你是你的人,我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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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势群体 》
—— 献给挣扎在生活最底层的人们

谁在乎那些弱势的群体
委琐地聚在一起,象沉默的泥土
而我们高高在上,随风招摇
象一丛丛罪恶的罌粟

我们用法律把他们冻结
在宪政的栅栏里,他们只是奴隶
我们的媒体风花雪月
让他们自惭形秽,让他们失语

没有人要求良心,怜悯的动机可疑
在灿烂的享乐中,没有人在乎公正?!
我们是被制度荫蔽的骄子
我们信仰的只是利益

谁在乎那些弱势的群体
那些被我们的时代遗弃的兄弟
他们怨毒的绝望正在空气里弥漫
当我们突然被什么惊醒,
就再也不能悠闲地呼吸

2004年6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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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了》

合欢叶张不开羽毛
你走了,早晨也不再来
在获得弹性的枝条上
一只鸟微微颤动
似乎有抖不落的悲哀

你走了,带走了象形文字
我的书成了一叠白纸
它散落在别人到不了的丛林
阳光寂寞流浪
树影在想像你的形状

晾着块孤零零的手绢
长长的尼龙绳,和更要长长的等待
你走了,季节就失去了短暂
风南来北往
饱含着窒息的温润

瓜藤还伸着探求的触须
果实已开始感到胀痛
你走了,在我们的秋天
留下无法填充的空间
我回过头,翻垦一块荒地
象埋葬种子,我埋葬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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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

这些天太不寻常,观众像戴了面具
我仅仅忘了化装,一下就成了丑角
我忘情地指手划脚,结果只是独白
已经做尽了怪脸,铁幕却依然沉默

不管多么难过,我凑合能不动声色
头晕就说是感冒,脸红解释为太热
真想现在就毁掉,晚上再悄悄掩埋
不愿留下废墟,让多情的人儿悲哀

是时候了,这一幕早该结束
我是案件的罪魁,无权留什么遗嘱
只可惜这绝美的地方,再无人肯演闹剧
让笑得痉挛的肌肉,轻松地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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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聚》

我们正如此地度过黄昏
静静地和几杯茶坐在一起
话题远隔了窗外的夏天
在长久的旅行后,它不再是我们的季节

歧路的交叉,歧路的背离
歧路的诡秘使我们回到这里
长久的游历已使话语变得苍白
在茶的雾中,我们默默地领会一切

我们分别实践了陈旧的故事
昨天被今天激赏,又将被明天怀疑
不管悲欢离合多么让人晕眩
那个暗中不变的敌人,仍旧是我们自己

我们将会离去,我们将会老去
我们的灵感将只来自回忆
如此度过的黄昏,在黑夜到达之前
不能把握,这是最后一份惊喜

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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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
——谒友人墓

我来了,你等在这里
像遥远的过去不愿过去
野藤中断了小路,松涛或近或远
你仿佛正出现,在阴沉的雾里

不,这感觉并不真实
除了山谷回声,无人回应我的叹息
你冰冷的名字刺痛了我放在墓碑上的手
朋友,我们早已天人永隔!

我的脚步混乱,我的心情抑郁
我正追随的是不可靠的东西
贫穷困苦在追忆中正异化为天籁
你的沉痛嘲笑了我的空虚

你还得留下,而我还得离去
像灵魂和物质正痛苦地分裂
你被旧的时代摧毁,我被新的时代腐蚀
在不同的世界,演出不同的悲剧

1999年夏于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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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的房间》

有那么多奢侈的情绪
在随意打发的日子中积累
空洞的回声弹来弹去
窗是愿望,墙是氛围

我们画出了门的位置
过多的设计,使事实神秘
永远的门,是永远的平面
我们虚弱的立体,无法穿越

我们责备自己,回避问题
而窗户是悲剧的真正中心
风景拥挤进来,房间正填为固体
使我们不能呼吸,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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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临 》
-- 给将要出生的孩子

你就要来了,秋天将同期而临
愿望就像晴空,已经变得单纯
你将出现的地方,人们忙乱不堪
妈妈却疲倦地躺着,像走了很远的路程

门窗全都大开,小屋无边无际
你尽管放声大哭,不必怕恼怒邻居
原野是拥挤的广场,正等待一次骚动
你声音响彻的地方,将惊得落叶纷飞

睁开眼睛吧,光明并不陌生
在很长很黑的梦里,你曾是我们的光明
你其实懵懵懂懂,却让人赞叹不已
这世界古老透了,而你最为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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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 往 七 月》

我相信到那时正是夏天
蝉和风扇将震荡人心
高梁从很险的地方倾泻下来
石榴都炸开了
吐露出深埋的玉珍

现在是早春,离七月不象太远
鱼和鸟正透过冰缝热切地呼应
芽与叶子冲出了年轮的旋涡
野花正潜伏着布置迷阵 ----
要让第一个闯山的猎人晕眩

但等待的日子却是困惑的日子
正如早春阳光游移不定
我不知道现在离七月究竟有多远
热情的季节是别人的季节
我用想象的繁华填充这个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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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一个人》

记忆最深处
小镇又被连天细雨模糊
新升的火炉,古老的风琴
你神采飞扬的朗诵
在我的记忆中
不仅仅留下余音

那年你学会了逃学
拽着我在校园中乱转
寻找可以藏身的树荫
最后却蹲在太阳下
赞叹河滩上一枝优美弯曲的麦穗
--- 多少年了,只要一闭眼
就感得到那天的阳光眩目
怎不让我怀念一个人

那个人怎么还不来呢
一切都仿佛发生在站台
见面正是分离时份
那小镇该又是连天细雨吧
能使最粗糙的情感湿润
使我怀念一个人
终夜无眠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级别: 创始人
1楼  发表于: 2012-07-20  
是真名士自风流 -- 我所认识的晓鸣(转)
是真名士自风流 -- 我所认识的晓鸣

文/何兆龙 (南音)





初识晓鸣,是因为在网上读到一份有趣的简历:

晓鸣的简历
总结:一个人的丈夫,两个人的父亲,三个人的弟兄,许多人的朋友,自己的敌人。
经历:泥瓦工、农民、微生物学家、环境生态学家、土木工程师、化工工程师,最终最不幸成了电脑软件工程师;另外,毕生是一位诗人和民主运动的支持者。
不常旅行但经常搬家,祖籍闽国(福建),生和长大在夜朗国(四川兴文县),做过两年泥瓦工和3年半农民,以读书为名在 蜀国(四川成都)玩了4年,后在燕国(北京)真读了3年书并干了6年事,其后在美国蒙大拿州享受了3年半,在纽约市糟蹋 了另外3年半,现在在加拿大的多伦多混日子。
教育程度:幼儿园中途退学,读完小学但没拿到证书,初中留级一期,高中未被录取,混过一个学士、两个硕士和 半个博士。
兴趣和怪僻:
开著那辆17年旧的车在高速公路上超速和超车;
喜欢吃肥的甜的辣的和其他营养学家痛恨的食品;
大声吹口哨直到旁人出面干涉为止;
无缘无故地感到愉快;
躲避一切有名望或有势力的人。

当时晓鸣是多伦多一家华人文学网站的斑竹,他的诗,沉静、平稳、大气、 富于思辩;他的评论,一针见血,入木三分,在论坛上有很多粉丝。仰慕之余,我也投了几篇涂鸦,没想到竟然被委任为“评论与鉴赏”版的小版猪,于是与晓鸣渐渐熟悉起来。

晓鸣写过很多有份量的诗,如《移居 --- 献给新移民》:

从丘陵和河谷纵横交错的川南开始
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车站
移居,一再移居,成了回忆中最明显的事件

移居,不是流浪,不是那种惊恐不安的浪漫
不是旅行,浮光掠影
移居在人生从容赴死的路上,制造一个又一个转折
象河流从湖泊流向另一个湖泊
象根沿著藤蔓,一个瓜又一个瓜地满足膨胀的意愿

我把每个住过的地方都看成家乡
象蚂蚁一样勤奋, 与世无争
在陌生的语言和食物中随遇而安
……

粗砺的语言,辽阔的时空背景,深刻的思想和河流般宽阔的情感,使这首现实主义诗歌显出一种粗犷的美。 而他的一些小诗, 却又诙谐幽默,让人备感亲切, 如他的《情人节的人生哲学之一--礼物》

要买就买很贵重的
贵重得让你心疼
让你感动之后去商店退货

不买鲜花
鲜花会枯萎, 不吉利
巧克力太甜
上餐馆太俗
还是写首诗送你吧
你不会有兴趣读它
于是它永远新鲜

我与晓鸣很少见面,屈指可数的几次,还都是在野外。记得我们两个的“第一次”, 是在他儿子上了哈佛以后,他搬了家,离我几个街区,我们那儿附近有一片原始林子,他邀我去林子里走走,于是欣然赴约。未曾想,回去后他就在论坛上发了一首《野林行赠南音》, 点名叫号,让我也和一首。最要命的是,那是一首洋洋洒洒的古体诗,不是四句,也不是八句,你来数数有多长:

你我湘蜀渔樵子, 半生都是碌碌者。
久居楼宇失南北, 转从山林寻故里。
野林秋浅草木深, 莽藤怪树蔽地荫。
何需拨草认旧径, 于无人处随意行。
宁忘一身在天涯, 草木溪石似旧家。
松鼠向人如知己, 果菇满林炫物华。
行至林深无日月, 天地之中只二人。
不知长啸动远籁, 但见秋林落纷纷。
声歇人倦寻归路, 过时豪兴如止水。
重返樊笼谋稻粱, 我辈仍是碌碌者。

没办法,已经入了贼林,只好硬着头皮, 回了一首:

偷得半日闲,欣然约晓鸣。
林深多野趣,全然忘机心。
落花覆幽径,红叶烧旧林。
老树中道卧,响泉洗白石。
蔓草牵衣裤,飘叶舞手心。
山果忽落头,野莓涩口津。
人鸟对眼看,撮唇相应鸣。
来往不逢人,长啸入天碧。
山川虽异域,草木却同根。
满眼花与草,尽是旧相识。
忆我年少时,江山任指点。
岁月悠忽过,此心已尽去。
心似白云飘,意若水闲流。
脚停心欲去,径尽野兴长。

第二次见晓鸣,是他约了一帮同好友人,去蜜月湖(Muskoka Lake)游船。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一路上我睁大双眼,脑子也开足马力,搜寻诗材。果不其然,回来,洗完澡,等吃饭的功夫,上网一遛,他那该死的古体长诗又摆上来了:

天工岂共画匠语, 一夜霜生万林紫。
山河变色人动容, 呼我朋俦七八子:
“百里看枫莫辞远, 一生能著几两屐?”
飞车一行出北门, 原野如染山如洗。
即登船楼真快哉, 湖光云色共徘徊。
流丹岛如出水荷, 红肥绿瘦次第来。
四壁云山如梦里, 夹岸人家吠声外。
胜景真如囊中物, 春夏秋冬各有态。
眼前有景需行乐, 旷怀谁顾草木衰。
如此江山真吾土, 及老至此死便埋!

读者朋友可能看得兴致勃勃,可我却是心惊肉跳,冷汗直冒啊!一行下面还有一行,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于是只好又勉力为之,诌了一首交差:

草木摇落哀,枫红独自开 。
朋俦七八子,邀游蜜湖来 。
身出城郭外,心飞白云海 。
满眼皆抹色,树树红裙裁 。
流水如有意,引我清溪开 。
楼船犁白浪,飞鸟入画来 。
林开湖渐阔,风动气愈寒 。
绿水天边合,红叶映云腮 。
江山如有待,草木自荣衰 。
我辈天涯人,此景思乡怀。

自此以后,再也不敢冒死去赴晓鸣的约了,任凭他百般威胁利诱。

05年,晓鸣和几位关心华人子女教育的同仁一起,办起了“多伦多教育研究会”。举办的讲座,场场爆棚;发表的文章,期期纸贵。他变得忙起来,偶尔见一面,也不提写诗的事了,我禁不住窃喜。

晓鸣有诗人的气质,却没有学究的迂阔,更没有名士的架子,让人羡慕,但不让人嫉妒。和他的交往,其淡如水,却耐人回味。在人生之路上,有这样一个人与你同行一段,不亦快哉!

原载《地产周刊》2006年3月18日

仰天曾大笑,低首更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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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表于: 2012-07-20  
转高梁小评
我从来没有读到过,以诗歌的形式表达移民内心精神生活的作品。无从了解他们怎样解决两个祖国带来的冲突;以及两种文化中的挣扎。也许是我孤陋寡闻吧。或许是我看到过,但那些作品肯定是由于蜻蜓点水的缘故,没有在我的心头留下痕迹。
晓明先生满足了我的好奇心。移民是为了“寻找食物,温暖和安全 ”,在这个前提下“把每个住过的地方都看成家乡 /象蚂蚁一样勤奋, 与世无争 /在陌生的语言和食物中随遇而安”。这样的话,在没有移过的我而言,觉得完全可以安慰移民者的心。晓明先生有着开放的心态。而“家乡”一词用得温软。在我看来意识形态更多的是一种束缚,让人无奈地戴上虚假的面孔。就象“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句话,我相信多数人理解这句话隐藏的深意,却没有人说出。
“国家,政权以及其它粗暴的名词
象灾害天气那样一代一代摧残我们
但它进入不了我们个人的生活
几千里外的远祖象微弱的恒星
永远照亮我们的内心,
照亮家庭,邻居,村庄和耕种的田野”
在这首诗里,我从“微弱”与“永恒”相连中感到 ,晓明先生对“日月星辰”是否会“照耀他们”,心中是有着疑虑的。他只是有着美好的主观的愿望。从这里也可以看到移民的心中是处在挣扎中的。但此挣扎和粗暴的名词比起来,是可以忽略的。我理解也是基于此,晓明先生才选择了“远祖”这个意象,并且说粗暴的名词进入不了我们个人的生活。
个人不会独立存在。
对这首诗深入解剖的话,我认为晓明先生是温和的、善良的。他选择把天灾和人祸放在一起,弱化了人祸。如果是我,肯定抛开“象灾害天气那样”,写得更直接。
在“移民”这个总纲下,主题是多重的。移民北美和闯关东、走西口,是不同的。
对于这样的诗,我不想提到诗艺。诗艺在我看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在诗中表达出你想说的,这种表达和别人的表达不同。说出了别人想说的,并且没有人这样说过。同时得到别人的认同。
这就应该够了。传统和先锋有什么区别呢?三十年前的风,也许就在明天又重新刮起来。你说它是传统的风呢,还是现代的风?
面对晓明先生,我唯一的遗憾是,他写得太少了。有一次进入他的博客,翻了很多文章以后,才发现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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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发表于: 2012-07-20  
转杯中冲浪小评
今天来论坛,突然看到一个帖子,是晓鸣兄的,当然要看,第一首好像已经见过,读读吧,然而我惊住了,或者准确地说是震撼了,震撼然后感动。我开始怪罪原先为什么没有好好的读。《移居》,让我读懂了晓鸣,读懂了一个移民心灵深处的呼喊,感情的尖叫,燃烧如火的对种族的情感宣泄、对故土的缠绵,以及移植土壤后为活下去的强行扎根的那种如铁一样的倔强的(其实也是沉郁在血液里的民族的倔强)神形逼真的雕塑,这首诗是为诗人自己的,也是为所有移居海外炎黄子孙的一篇宣言书,还是为所有种族的移民谱奏的一曲华章。
让我摘取了一些精彩的片断,并试着粗浅的赏和品——

“移居在人生从容赴死的路上,制造一个又一个转折
象河流从湖泊流向另一个湖泊
象根沿着藤蔓,一个瓜又一个瓜地满足膨胀的意愿”
移居不是偷渡,所以“从容”,尤其文化精英的移居。“从容赴死”,我读到了坚强和坚定,无所畏惧,一种金属的铮铮作响的坚硬和力。后面2个比喻则温暖的多,选取了水和植物,给人蓬勃、和繁衍不息的明媚之感。

“我把每个住过的地方都看成家乡
象蚂蚁一样勤奋, 与世无争
在陌生的语言和食物中随遇而安”
把每个有人住过的地方都看成家乡,随和、随遇而安是儒家文化的哲学观,民族的善良尽得体现。“在陌生的语言和食物中随遇而安”,体现龙的子孙生存能力极强,不挑剔,食物能接受,风俗文化也能接受。


“几千里外的远祖象微弱的恒星
永远照亮我们的内心,
照亮家庭,邻居,村庄和耕种的田野”
远祖——恒星,极准确而精美,数典忘祖,对移居的华人来说是一种耻辱,内心的归属和种族的凝聚力不亚于任何一个民族,所以中华民族才得以在宇宙中永久和繁茂,生生不息。


“谁能赋形于我们是一棵树,而不是一只鸟
对于为觅食而奔忙一生的鸟
祖国是一个抽象而奢侈的概念
鸟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
只是为了寻找食物,温暖和安全”
扎根于故土做一棵树,对于游子来说,多么奢侈的愿望。他们只有做一只飞离故土寻找食物的鸟,并且他们是不停迁徙的候鸟,飞来飞去,何其辛苦!将家乡的食物留给兄弟,自己冒着危险寻找新的食源,和陌生的别类大鸟争食,其精神又何其伟大!


“我相信我的远子远孙
会沿用我的姓和列祖列宗遥相呼应
那些照耀过祖宗的日月星辰
今天仍然辉煌地照耀着我们
将来仍然会辉煌地照耀他们”
哈哈,开疆辟土,把根和种子遥远的播撒在另一片土壤,另一种意义的汉武帝。然而种子流传不衰,又何其艰难,永远沉默和坚韧的活下去。祖国啊,你对他们顾爱多少,他们却把你高举,始终视为神圣的图腾。

移民移居,司空见惯,然而羡慕和嫉妒、怪罪和误解长长是一般人的心理状态;但他们真实的心灵历程、他们特有魅力和精神光芒,又有多少人真正的感受到?移居向我诠释了这些,由此我理解了晓鸣,理解了晓鸣同时代、前时代、后时代移民,理解了把身边的现有的食物留给兄弟、自己选择危险,选择甘愿漂泊的候鸟一样的炎黄子孙,他们不止可爱,他们很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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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发表于: 2012-07-24  
晓鸣先生是大师,如果他现在回大陆,就会被尊为"海狮"
级别: 总版主
5楼  发表于: 2013-07-17  
好诗!正气浩然,骨力雄奇,清气逼人。让人想起王家新、张曙光。现在这样的诗歌已经很少见了。《移民》这样的作品必传之久远。
“道德有各种伪证, 只有牺牲不容怀疑”这样的句子必垂照星空下的碑石。
级别: 论坛版主
6楼  发表于: 2013-07-21  
回 5楼(陈赋) 的帖子
晓鸣写得少,真是太可惜。就目前所读到的作品来看,几乎每一首都存得住,经得看,比得起。
级别: 一年级
7楼  发表于: 2013-07-30  
十六行诗是一种比十四行诗更普遍的自然格律诗形式,
古今中外都有不少这方面的传世之作。
晓鸣君的这种形式无疑是得心应手的。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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